她笑一下:“你说的是苑儿吧,她有时候是挺不招人喜欢的,可是没有坏心眼。”
她是没有坏心眼!我干笑两声:“你为什么叫他魔君不叫他哥哥?”我记得这里好多人都叫他哥哥来着。
阮梅忽然落寞的笑笑:“你不知道我吗,我曾经是他的宠姬,怎么会叫他哥哥,像苑儿一样叫他哥哥的都不是魔宫的人,她们有的是山中小妖,有的是魔界大将的后裔,苑儿就是漠铁魔将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比这里的女子都多了份傲慢。我正琢磨着,她忽然拉住我道:“桑觅姑娘,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呃…”最近怎么老有这么多人找我帮忙!我有着为难,但看到她期期艾艾的眼神,我硬着头皮道:“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我想让你随我回去住一晚。”
“就这么简单?”
她点点头:“你在这里,魔君定会来寻,我…想见见他。”
“你想见他干嘛不出去?”我有些不解。
“没有他的允许,我是走不出这片梅林的。”她说的很凄凉,我忽然有些同情她,就这样无尽的独守空房,终日等着一个不爱她的人希望他有一天会记起这里,这便是她的宿命。
“你后悔过吗?”
“什么?”
“跟了他,你后悔过吗?”
她笑起来:“我庆幸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我从来都不后悔,我只是遗憾。”
我点点头:“我陪你回去,不过我不保证他会来找我。”在我印象里,夜芜虽然是魔君,但人还是很好的,现在阮梅告诉我这些,我一时接受不了原来他也是这样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阮梅住的地方就在不远的一处木屋中,木屋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门前还有许多晒干的红梅花。她指着屋内的桌椅说道:“你先过去坐。”
我坐过去,不一会儿她就过来了,手中端着一套茶具:“这可是只有我这里才有的红梅茶,你试试怎么样。”
我接过一杯。一阵沁人心脾的味道传入鼻中,我真心的夸赞道:“真香。”
她美目里尽是笑意,末了低声道:“他以前最爱我煮的茶了,每次舞完剑都要喝一杯。”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忽然有些好奇。
“说起来都过了好久。”她坐到我旁边,一副幸福回想的模样。原来初见时,阮梅是幽州平王府上的小姐,一次看灯会时不幸和贴身丫头小水走散,慌乱中忽然被三五个大汉拖到了小巷子里,那一刻她觉得她完了,若是今日失去清白之身,她便只有以死明志。
夜芜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一身黑衣,只一剑,其中一个大汉便倒了下去,其余的大汉都被吓跑,阮梅眼神清亮起来:“多谢公子相救,我是平王府的……丫头小水,公子不嫌弃的话,小水日后一定报答。”她怕说出自己是平王府的小姐吓到对方,于是便顶了小水的名头,黑夜中她掷地有声,眉目中没有一丝女儿家应有的娇羞。
黑衣男子有趣的看她一眼:“小水是吗?既然你只是个丫头,今晚便不要回平王府了。”
“为什么?”
“你记得我说的就好,最迟…明早再回去。”他说完便走了。不知为什么,那时候阮梅却无端的相信他,于是便藏在墙角过了一夜。
夜里蚊子多,可她却总觉得这不算什么,甚至会想着说不定他会回来找她,不过他没回来,天就亮了。早起的人们开始摆摊叫卖,她迷迷茫茫的醒来,耳旁忽然响起说话声,是这里的乞丐到了她藏身的地方。其中一个说到:“太惨了。”
另一个忙接上:“是啊,一夜的功夫,平王府的人全部都死光了,你说能有谁在不知不觉间毫不费力的毁掉平王府?”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了阮梅:“喂!你谁啊?哟,还是个小娘子,你穿的这么好,不至于跟哥几个抢饭碗吧?实在不行,凭你这姿色去万花楼城里的公子还不抢着给你撒钱,别断了我们的活路!”
而阮梅却像是没听到般的猛扑过去红着眼睛吼道:“你刚才说什么?”
“唉唉唉,你干什么呢!”她忽然一把被推到地上:“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本来就不适合我们这一行,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她再次扑过去,声嘶力竭道:“不是这个,前面的,前面的一句!”
那乞丐不明所以:“前面的?平王府连夜被人杀光了吗?”
她忽然踉跄的退后两步,落下泪来,似是不相信般的朝着平王府跑去。乞丐在后边叫着:“姑娘,你想去看热闹就算了吧,那里如今只剩一堆灰烬了。”
明明已经累的不行了,她却觉得自己的步子怎么也挺不住,她想起昨晚出门的时候,爹爹还怕她不安全嘱咐她小心些,大哥昨天下午刚给她做了个新奇的小玩意儿,她都还没来得及玩一下。还有娘,娘明明就告诉她等她回家的时候,她就教她绣花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跌跌撞撞的跑回去,昔日威风的平王府此时却只剩了一堆废墟,有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