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清寒时,仅仅一顶青衣小轿,便将她从侧门抬进了文家。
彼时他心内暗暗发誓,此后一生,定将她孙清寒视若生命。可谁知,洞房之夜,她却用剑尖抵着他的喉咙,道:“文伯阳,我不顾父母颜面和自己名声,弃那正经嫡妻不做,硬要嫁给你做妾室,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我恨你。我恨你薄情寡恩,恨你始乱终弃,所以我要嫁给你,我要让你知道,终此一生,我孙清寒都会让你家宅不安,永无宁日!”
那夜之后,整整三年,他都没再踏入过她的院落,只敢远远的关心她。直到有一次,他多喝了几杯酒,深夜去她的房间里,想要和她好好谈谈,却被她言语所激,强要了她。一夜夫妻,有了时雨。可那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跌到了冰点,再无缓和的余地。
一室寂静。
沉默了许久,文伯阳终于开口问道:“清寒,你今日来找我,可有什么事么?”到底是男人,他总是冷静的比较快,自然也更容易想起,面前这个女子,十多年都未曾踏进过自己的院子。
孙清寒猛然清醒,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将手中茶杯放下,抬眼看向文伯阳笑了一笑,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来,是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
文伯阳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问道:“何事?”
果然,孙清寒立刻道:“我要把文时雨嫁出去。”
文伯阳微微皱眉,想了一想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况且,时雨今年才13岁,便是出嫁,也要等到15及笄之后再议吧?”
“我等不了!”孙清寒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恨声道:“及笄,等她及笄了,我就被她活生生的气死了!”
见她这般模样,文伯阳顿时明白,孙清寒必定是见了文时雨,且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然而,想起那个柔弱胆小的女儿,他却是想不出来,孙清寒究竟会遇上什么事情。
“你这么多年都未曾管过她,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见文伯阳追问,孙清寒冷笑一声:“她好的很,比你这个父亲都要好上几分呢!”
文伯阳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你今日若是专门来和我吵架的,那么你请回吧。”
孙清寒盯着他,寒声道:“你以为我很愿意看见你么,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一句话都不和你说。但是,文伯阳,我告诉你,文时雨必须嫁出去!”
文伯阳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道:“你说让她嫁出去,我不是不可以同意。但是你最起码要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安排她?她毕竟是文家的女儿。”
“虞候上个月死了嫡妻,现在刚巧缺一个填房。”孙清寒一脸淡然的说出这句话后,文伯阳立刻拍案而起:“荒唐!你可知那虞候是什么样的人,岂可把时雨嫁到他府上?!这也是你一个当娘的说出来的话?”
文伯阳只觉得心内的火气燃遍全身,无法压制。且不说那虞候今年已经41岁了,单说他府上姬妾都有十多个,嫡妻已经是第三个死掉的了,他都不会同意让文时雨嫁过去的。他文伯阳毕竟是一品大将,门生遍天下,便是个庶女,嫁给这种人,也足以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孙清寒柳眉倒竖,冷哼:“她不配做我的女儿!”
文伯阳气极反笑:“对,你孙家大小姐何等高贵!我看在你的心里,不止她不配做你的女儿,连我也不配做你的夫君吧!”
孙清寒想也不想,接口道:“难道你还以为你配?”
屋内的炭火烧的很足,将屋内熏得恍若春日,可是文伯阳眼中的寒意却足以将人冻结:“孙清寒,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觉得你嫁错了我。没错,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些年来,且不说我如何弥补你,便是你平日里做的那些对不起我的事情,也多了去了!自从你生下时雨之后,家里为何再也没有添过人丁,你真当我不知道么?我纵容你,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的确是不配,可是就算我再不配,你现在也是我的妾!”
“文伯阳!”孙清寒将青葱玉指指着他,一双眸子里蓄满了泪水。然而她忍着不许落下,就那么望着他,恨声道:“我告诉你,你说什么都没用,想翻旧账,改天我陪你好好翻!可是,这件事没得商量!她文时雨必须得嫁!”
“我若是不许呢?”
孙清寒将眸子里的泪生生的憋回去,被泪意冲刷过的眼更加的冷:“你若不许,便是与整个孙家为敌。我想,你也不愿意看见朝堂政见上,有一帮处处与你作对的政敌吧。”
文伯阳眯了眯双眼:“你威胁我。”
“对。”孙清寒反而冷静下来,恢复了漠然的模样。
文伯阳冷笑了两声:“好,很好!”他看着孙清寒,一字一顿道:“孙清寒,那你就听好了,便是凭你今日这句话,我就不会将文时雨嫁给虞候!莫说虞候,便是换做别人,只要不是我所选,她就绝不会被送出文家大门!”
看到孙清寒摔门而出之后,文伯阳寒着一张脸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门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