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段选了这间公寓,是单层的公寓,虽然是单层可它也是公寓啊,Voldemort怎能住公寓呢?他应该住在宫殿,住在古老的庄园,号令着他的纯血门徒们……你知道么,芝加哥的夜景直到午夜也不会熄灭的。每当夜幕降临,睡在这里都能隐隐听到对面传来的歌舞和嘈杂声——这里的治安,你知道……警车巡逻也不顶用的,有时候楼下会有枪击发生,凌晨时分,子弹头擦过楼下的窗户,舞女在剧场里跳康康舞,黑帮在门前火并……”
赫敏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但那时候的我,却在这样的环境中沉沉睡着了。”他低声说,“无需安眠药剂,无需任何其他的东西,我一个人躺在芝加哥最繁华最混乱最糟糕的天堂——或是地狱,却仿佛感到自己与这环境似乎融为一体。我感到有一种什么东西与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仿佛我天生就属于这里,仿佛我就是在歌声和枪击声中长大的——”
他忽然侧过头,温柔地望着她,修长手指轻轻揽过她后背:“夜风很凉,进去吧。”
赫敏依言跟他走进了起居室。她靠在白色的沙发上,这沙发的触感还这样新,仿佛布料上的染色都未干——她仰头幽幽看了壁炉上放着的镜框,这精装修的房间里的镜框当然是开发商留下来的,里面的照片是三四十年代的好莱坞明星,一个个眉目如画,令人置身摩登时代……
她忽然微笑着翘起了长腿,轻声说:“我忽然觉得你到了这里,确实也变得很适合美国了。”
他也微笑:“是么?”
“是。你都变得有些像克拉克·盖博了……”
他凝视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缓缓地继续说:“大概我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其实是个被抛弃的人吧……”
他忽然站起来,很迅速地凑过来,几乎是要压倒她一样——赫敏心中猛地一跳,手不由得放开了——但他并没有真的吻过来,而是越过她,伸手把沙发旁一架小喇叭唱片机打开了。
叮咚的钢琴声流淌在房间里,风微微拂起墙角的窗帘,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更沉湎的气氛。
他托着下巴,望着她,依旧用那种缓缓的语气说:“因为我确实是个被抛弃的人……而美国,不正是被英国所抛弃、所厌恶的东西吗?从五月花号乘船被赶去美洲的那最初的一群人,确实就是我们不列颠帝国的弃儿,流放者,犯罪者,窃贼,流氓,还有那些投机分子……被赶去美洲的贵族是走投无路的贵族,主动跑去美洲的商人是心地歹毒之徒,连纯种英国短毛猫在坐了一趟五月花号以后,身上的毛都会变成不列颠人所嫌弃的那种不优雅的、浮躁的乱哄哄的美式花纹——无论如何,是不列颠先抛弃了美利坚。”
他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流利地把她牵了起来,伴着音乐声低声道:“陪我跳舞吧。”
“……哦?”
“今天没有别人。”他揽住她的腰,对着她耳语道:“而且你穿了裙子。”
赫敏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裙。她笑了起来:“平时我不穿裙子的……好吧。”
音乐很慢,慢得让空气都沉沦了一拍,酒香和玫瑰香在房间里蔓延——他揽着她的腰轻轻转圈,乌黑眼珠仿佛也沉醉在她眼中:“……我直到今天,才能明确对待这一点……现在想起来,我过去一直不能真正承认我自己是被厌恶被抛弃的这个事实……我喜欢这里,我在美国第一次感到自己拥有和这里的空气一样的归属感,没有人知道,甚至没人知道我这么想——”
赫敏凝视着他,轻声说:“你这么想不算坏。”
“是——我现在可以理解了,但当时我非常困惑矛盾,非常痛恨那个喜欢着庸俗的美国的我自己……”他牵着她的手恍然道,“我认为那一部分的我是劣等的。因为这种劣等,才产生了对同样劣等的美国的喜爱——然后我就把那一部分切除了。”
他忽然停住了。赫敏心里砰砰直跳,也不知是因为他那魅惑众生的深沉眼神,还是那一部分惨烈的往事……
他忽然叹了口气,把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他那一次切除了太多东西,就是后来的冠冕……否则我不会知道这个地方……然而我想他也不知道。他抛弃了许多,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赫敏不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
但汤姆猛一下又抬起头来,十分坚决而深邃地看着她,把手放在她肩上说:“但我也很高兴。因为他肯定也完全不记得你了。只有我记得你。”
这句话说完,他便捧起她的脸,重重吻了下来——
咣当——他们转了两圈,他把赫敏摁在乳白色的大门上,身体紧贴着她,不管不顾地疯狂吻着,唇舌交错,仿佛要把今生的爱恨一次用光——
“唔……嗯……”她搂着他的脖颈,眼中亦迷乱地泛过一丝激情——
“赫敏——赫敏——”他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吻下来,一路舔着锁骨,揉着纤腰,声音低低地说:“和我在一起吧——这里是美国,这里没有别人,我们远离了霍格沃茨的一切——这里是自由女神的世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