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又偏不让她,想让何沁阳全然听自己的,于是十几年下来一直都是这么的傲着别着,水火不容。
心底还是心疼她的,从小看着她长大,从脚步蹒跚到奔跟打闹,从咿咿呀呀到妙语连珠,她都看在眼里,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
何沁阳的表情很平淡,或者说是太平淡了。
“你们全都给我走!我一个都不想看见!俯里的东西,任意搬,无所谓!”她说完转身就走,表情是绝决的,态度是冷硬的。
“大太太,你看她……”总有人不满。
二太太笑道:“你们还不了解她?她很多时候都是反着来的,以恶毒的语气为它人好,她小时候不也不是这样么?行了行了,要走的等老爷安葬后,全都走。”
安葬何谦是在三天后。
三天里,何沁阳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守在何谦的灵前,彻夜不休。
何谦是中毒而亡,选择了火化。
当天,有臣子前来,何沁阳一一挡阻。但有一人,她挡不了。
慕容白。
和那天一样的装束,便衣素华,玉树临风。
火化后,骨灰装起,葬。
稀簿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打下来,似乎是在哀悼亡者。
慕容白就站在她的身侧,这几日憔悴了许多,也瘦了,眼里竟是血丝。
他看在眼里,怜在心里。
她背又挺得笔直,不哭不闹,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看着何谦安葬……
然后下跪,她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姨太太们的哭泣,在墓地凄凉回荡,她依旧一声不吭。
直到葬毕!
一行人离开。
何沁阳起来时,一头栽倒在地。
慕容白眼尖手快的抱起她,她站着的地方,一滩血!
衣服下摆处亦。
他大骇,“回俯,宣太医!”
几个姨太太们也呆住了。
隔日黄昏。
流产迹象,吃药,卧床休息。
慕容白叹息,他该怎么办才好?
“何笑。”俯院深处,慕容白负手而立。
“皇上!”
“徐丽香呢?”
“回皇上,没有发现踪迹。”
“这都几天了,再给你们三日时间,若再找不到她,都提头来见!”慕容白一甩衣袍,气愤难余的离开。
何笑跪立未起。
眼里有着挣扎与不安……
天子想要找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只是……他不能说,也……不想说。
徐丽香竟是一个如此狡诈阴险之人,隐藏得真深!总有一个时机,他会把徐丽香碎尸万段!
慕容白返回屋里时,已然不见何沁阳的身影。那碗安胎药还放在桌子上,没有动。
“人呢?”
“主子,姑娘方才说是出去找您,然后就……”
慕容白一咬牙,冲出屋外,身如轻燕,转眼消失。
是夜。
这又到秋,天气转凉。
她出来得急,没有穿袍子只着里衣,风凉嗖嗖的。她站在这莫大的王俯里,看这依旧富丽的俯院,看这惨淡的人情味,闻这发臭的空气。院子里没有点灯,她白衣如鬼魂一样的飘荡……
没了,都没了。
走过的一景一木,都如是刀,让她心疼如绞。
她一遍遍的走过俯,每一条路,每一个亭廊。记忆深刻的不用灯照,深刻得刺痛。
脑子里想起在街上听到的话……
原来是在说她。
那么她是该天打雷劈么?
是啊,该!
她的愚蠢,她的不懂事,她的一意孤行才造就了今天,才让父亲不得善终。若不是她要出去闯荡,若不是那是她没有识破徐丽香想要她出直走的意图,父亲怎会如此。
肚子依旧是疼,有血丝流出来,染红了裤子,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前方拐弯处有亮光来,晕红的光熏染一片如血色的光芒。
她站住未动。
直到有两个人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的何沁阳,吓了一跳。
“阳儿,你回来了,怎么穿成这样。”大太太道,赶紧上前揽住她,全身冰凉的紧。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二太太惊呼。
二人对望一眼,不再多说,把何沁阳扶到屋里头去,点亮灯, 披衣,倒茶。
“天啊,是为葵水了么?我去弄些绢布来……”
“不用了,不是葵水。”一道冰冷低沉的嗓音传来,两人皆为一震!
不是葵水,这血……那是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何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