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无论她离不离开,只赶着通知其他人搬运东西去了。
纷乱的脚步声溅开一道道雨水,赵茗秋不甘心就这般狼狈逃走,在她想来,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只是,当她走到厅堂之时,却无意间听到里面的声音。
“启禀太子,昨日连降的暴雨造成关外山谷冲流,如今水势急涨,我白暮护城河水也受影响距离堤坝仅五丈之高,照此场景,不消一夜,便会引发大洪来袭。”
“可知泱军有多少人?现在何处?”
“约三万之众,如今已不足二十里。”
“好!太子哥哥,我们何不趁机开闸引暮陵之水,让泱军有来无回!”
“……”
后面的话赵茗秋已然听不下去,她虽偶读山光地理,却不知乌贼边界地处暮陵江下游,每逢秋潮雨季,频频高涨的水位让边城白暮的臣民苦不堪言,历年来大大小小洪水的发生实属家常便饭,只是今年由于山谷冲流,格外严重而已。
而她从端木萧原和端木萧琏的话里可知如今泱军已做好攻城之备,他们则打算借用洪水之势溃退泱军……
趁没被人发现,赵茗秋急忙捂住嘴顺着原路返还,雨水巧妙地掩盖了她的痕迹,无人知晓他们的对话已经被人偷听。
赵茗秋跑出了百米外才放慢了脚步,来来往往的人皆是步履匆忙,因而无人发现她的异常。
待回到住处,关上房门,赵茗秋如被扼住脖子般艰难地呼吸,紧靠着门的后脊已一片潮湿。
端木萧琏的话久久地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开闸引暮陵之水,让泱军有来无回……”
他们明摆了是想让三万泱军与一座空城同归于尽!
虽然她怨妒百里思青,可她到底是泱国的子民,三万条人命就意味着三万口之家。她是要因一己之私而背负沉重的三万冤魂?还是趁乱立刻出城通知泱军离开?
怎么做?
如何取舍?
谁能告诉她……
——“哐当”——
外面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顷刻唤回了她的神思。
对!阿煜!
阿煜还被困在暗牢!
带着巨大澎湃的心情,赵茗秋进入了暗牢内。可里面空无一人的场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儿已人去牢空。
赵茗秋如泄了气的泥鳅瘫软在了地上。
阿煜……阿煜不在了……
如失了所有的方向般,她狠狠地捂住了脑袋。
难以言喻的痛苦抉择贯彻于她整个四肢与心脏,三万泱军的性命,生与死就在她的一线之间……
她要怎么办?
不……不要再想了……
“赵姐姐,我以前一直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隔阂,因为我把你当作唯一的闺友。”
女孩暗哑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耳边,那双缀满星辉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你心里藏着事情为何都不跟我说呢?你有什么苦水大可以跟我说,有什么不满就尽管告诉我。我无比希望在你难过的时候能有人陪你一起分担,而那个人就是我。”
“赵姐姐……”
……
双手从脑袋慢慢往下滑,指尖触到胸口的刹那,赵茗秋忽地泪湿满眶。
“赵姐姐……”
赵茗秋猛然一滞,随着声音慢慢仰起了头。
女孩苍白的脸色忽然放大在了眼前,那双如星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教人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赵茗秋睁了睁眼睛,眼眶里的晶莹乍如透明的珍珠轻轻挥洒,驱逐了眼前的模糊,“青——”
然而,出口的话却在触到百里思青身后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猛地顿住。
“是我。”百里思青轻咳一声,退了烧的身子刚刚又淋了点雨单薄得有些弱不禁风。
她望着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赵茗秋,不由自主地问道:“白暮城里已无人驻守,为何你一个人还在这里?”
“是吗……这么快……”赵茗秋闻言呆滞了片刻,苦笑道:“那你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不待百里思青回答,男人犀利的眼神从她的身上划过,激起一阵冰寒:“是我带她来的。”
百里思青不明白男人对赵茗秋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他所言不虚。
“你来迟了,阿煜不见了……”赵茗秋眼泪落得比之前更凶,低头泣不成声道:“不知道是被他们带走了还是杀了……”
百里思青闻言却彻底松了一口气。
此前她还怀疑男人说已经救了煜表哥是想骗自己与他一起离开,可没想到他会真的将她带来了此暗牢以求证实。如今亲耳听见赵茗秋所述,让她对男人的话已信了一大半。
“都说了司空煜已在我的手里,这下可是信了?”男人实在不满百里思青对他的不信任,不觉抱怨出口。
他以为先一步将司空煜带走能免掉他的妻的后顾之忧,不曾想她固执的程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