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见到浑身是血被人抬出的慕子衿后,脚步再也走不动。
触目惊心的箭矢,触目惊心的血迹,百里思青骑在马上,胸口泛起了巨大的恶心,她连忙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王爷。”官差见到慕尹昶后“扑通”一声跪下,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跟着跪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议论。
“怎么回事!”慕尹昶震怒问道。却是又踢了脚地上生死未卜的铜子。
“启禀王爷,奴才……奴才……也不知……”官差颤抖道。
银子连忙将慕子衿抱回马车,却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吃力地眯着,一直盯着人群的后方。
他顺着他的视线扫望,才见到了依旧捂着嘴骑在马上的百里思青,她的脸色一点也不比慕子衿好,如一张白纸,怔怔地望着面目全非的场面。
隔着距离,百里思青见到他分开前还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已经凌乱不堪,双臂和双腿都中了箭,身子平躺在银子怀中,眼睛却向她望来。那眸子里蒙了层雾气,一如受伤之人的脆弱。
见她看着他,他扯了扯嘴角,好似要扯出一抹笑意来,狭长的眸子努力地睁大了些,露出既往的温柔。
他的唇轻轻地蠕动着似在说些什么,想要抬手臂,却因被插了箭而不能动。百里思青忽然疯了似的下了马,冲到了他的面前。
“子衿……”她颤声唤着,身体突然散发出一阵一阵空虚的冷。
他们不久前还在一起,只不过才分开了一会儿。早晨他还为她绾了发,此刻他却满身鲜血地躺在她的面前,那双为她绾发的手也再不能抬起,无力地垂耷下。整个人虚弱而艰难地呼吸着,不能再与她说一句话,只能通过唇语来表达他心中所想。
“你、你来了?”他无声一笑。
这是百里思青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不再“你、我”地叫,他觉得即便是万箭穿心也值了。
“子衿……”
她胸口忽然酸麻,那里肿胀着,一出声就痛个不停。
她不禁自责自己为何丢下他一个人回府,明知道他身体不好,明知道他可能会担心自己,她却还是自私地将他丢下。
慕子衿的面上似有轻微的汗珠渗出,紧握的手越来越紧,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发白的指节。
少倾,他又吃力地动了动嘴唇,温柔沉敛而无声,“我、我是想等你一起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