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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细!
然而,最为可悲的是。即使她知道了真相,却还是不能揭穿他。不能亲手将他捕送到父皇的手里,不能让他为自己的所作为付出代价!
她发誓,所有因他而生的仁慈和弱懦,在今夜截止!
“晔皇子,今晚我不曾见到过你,你也不曾见到过我,请你离开!”
从今而后,我们彻底便是陌路之人!
若你再敢于泱国的土地上兴风作浪,我发誓,绝对会亲手取下你的首级!
楚离晔倏然一笑,终是在她的决绝之下崩塌了所有。
…。
回到云浮宫中,楚离晔仰面靠在枕上,仿佛疲累已极。
大皇子楚离乾阴冷似怪物,五皇子楚离坤软弱不经事,七皇子楚离臻正常却又太年幼…
父皇抚着他的肩膀,包含深意的话一字一句敲击在他的心间,“晔儿,晋国将来是要靠你的。”
转身却又是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告诉你!等我臻儿能够坐稳太子宝座之日,便是你这贱人和那孽种粉身碎骨之时!”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那孽种是你这贱人与那琴师苟且所生!朕之所以留着那孽种,不过是利用罢了!探子的身份有很多种,你当朕为何会独派他去泱国做戏子?哈哈!贱人生的贱种!朕若不是看他还有用,便是让他扮作伶人一辈子受尽凌辱才方消朕心头之恨!”
深旷的大殿,母妃的哭泣与碎物的声音都未进入他的耳朵,只剩下那几个字在他的脑子里掀起惊天巨浪。
孽种…低贱…
女孩抱着他,伏在他的胸口,手掌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心脏,奇迹般地将那些惶恐与噩梦尽数抚平。
“戏子怎么了?无论是街头卖艺人抑或青楼歌姬,都是靠自己的本事生存,比那些生来只会吃喝的强多了!嘻嘻,当然啦!我还小,还不能养活自己,不作数。等我长大了便去学表哥参军,与母后一样成为保家卫国的女将军!”
“不过…你若喜欢一直唱戏,大不了我不去参军了,我也与你一起学,然后日日陪你唱…你也不用辛苦赚银子,我宫里那么多好东西,随便卖一两个都够我们活好久了。也不算不劳而获吧?那些都是父皇给的。如果你不高兴,那我就还给他好了。嗯…唱戏也挺好的…不做女将军也可以…应该可以的吧…”
云丝广袖落处,忽然间沾了一点凉意,沿着楚离晔的手臂悄然滑落。
晋国的一切都已经布署周全,女将军的路也已为她铺设好,他早就做好了执子之手的准备,却从此再无干系。
再无干系…
……
很快便到了成婚之日,高阳公主大婚,普天同庆,靖安帝欢喜之余大赦天下。泱京内外皆铺金鎏彩,喜气盈盈,红色绸缎丈铺天阙,萦绕着一片祥圣之气。
浩瀚的云海中,皇城红光熠熠,喜色之光仿如羽翼延伸至四面八方,一直通向天际,大片大片的软红流霞透向云宇尽头,令那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显得绮丽而又多姿。
百里思青身着凤袍,被人搀扶着一路迤逦前行。红纱盖头下,昔时孤孤掷倔强的少女不见任何稚嫩,倾城的容颜端华而明亮。
从宝仪宫到宫门,漫长的一路,每踏一步,就好像变换了一种人生。
在九重宫门的最后一重,准备换乘喜撵时,铺满红妆的龙撵不期而至。
盖头下,百里思青看不清靖安帝的脸,只听到他苍凉的声音,“上来,父皇送你一程。”
从这道门出去后,她的身份再也不止是大泱国的嫡公主,也成了慕王府的世子妃。
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一位公主出嫁,是乘坐龙撵由帝王亲自护送的,观礼的众人一惊,却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百里思青被扶上了龙撵后在靖安帝的身旁坐下,龙撵出了宫门,她感觉头上的红纱盖头一动,靖安帝的手便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想了想,准备暂时掀开这红纱盖头,手却被靖安帝给按住了,“别动,否则不吉利。”
她只得又放下了手。
看不清靖安帝的脸,只从他轻轻的叹息里,百里思青便能感觉到他的不舍。她摸着袖中的那团圣旨,最终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的父皇连她的后路都考虑地如此周到,盖了玉玺的旨意,将她的骄纵偏袒地如此淋漓——
若是过得不如意,可随时与慕子衿和离。
许是感觉到她的心情,靖安帝拍了拍她的手,不说话,却做了最有利的安抚。
二人未说话,外面迎亲的队伍早早便到了宫门,碍于不能与靖安帝龙撵有冲撞,只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慕子衿不能骑马,也坐在喜轿里,旁边一左一右是银子和铜子,二人的嘴角高扬着,心境却不如表面上来得欢喜。
银子始终盯着喜轿,恨不得他的主子偷偷弃了轿跑掉。最近接到的书信将他们的三魂七魄都快吓没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待回了大燕,迎接他们的是何下场,恐怕被大卸八块都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