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会儿,他倒褒赏起自己了。
可楚离晔望着他怀中的人就如在望着自己的所有物般,如此嚣张无知的目光着实令他心里不大舒服,“那么,晔皇子以什么身份让我放开她呢?”
他微微动了动,百里思青不自觉伸手将他抱得更紧,这样的配合不禁让他心花怒放,“晔皇子看见了,公主更喜欢待在在下的怀中。”
天地可鉴,他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并无半点炫耀挑衅的意味。可是对面的人已然变了色,苍白的唇角配上略阴沉的脸,却依旧好看地如一幅上好的水墨画。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怪不得傻子念念不舍到连梦中都在呓语,淡冽凌然的气质,教他都看痴了去。
楚离晔敛眸,幽如冷焰,“你是何人?”
又是同样的问题,慕子衿抚额。
他也快忘了自己是谁,每日待在慕王府中与青竹药罐相伴,里面的人称他为主子。而一出门,所有人又称他为世子。
久而久之,他倒忘记了自个儿的真实身份。
他稳稳地坐着,无需刻意便流露出的威严冲击着楚离晔的视野,那威严里写满了君临天下的高傲,看得楚离晔心中一悸。
“下约之臣,见到朕还不速速跪拜?”
不好不好,他尚安身于泱国,怎可轻易亮出自己的底来?
“数日不见,晔皇子与本世子倒是生分了。”
还是不好,他可是个病秧子,此刻应当好好在慕王府调养身体,“待娶”公主才是。
慕子衿打量着眼前的人,一派为难的模样。
想要寻个既妥当又合理的身份实在不易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楚离晔一般,堂而皇之地从戏子摇身变成了皇子。
还好,他不用思考太久,外面有脚步声接踵而至,在空旷淅沥的雨夜格外地清晰。
慕子衿垂首,怀里的人睡得正熟,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轻锁,小巧的唇瓣微微翘起,惹得他先前才消下去的心火又蹭蹭地蹿涌上了四肢。
他情难自禁地低下头,于那微分香唇处轻落一吻。
楚离晔霎时眉目染霜,紧抿的薄唇,似乎要爆发一切的隐忍。
温软的感觉自唇瓣溢开,一阵寒峰般的冰凉自前方席卷而来。在那股通寒的戾气快要将他的身体劈割开时,慕子衿将怀中的人轻轻地抛出,“晔皇子,可要接好了。”
未曾想过,因为这该死的身份桎梏,他还需妥协一次。可也只这一次,他将他的心肝丢在这里,丢给其他人。
司空煜来了,能替后事省不少力气,最起码靖安帝那里就有交待。正好,他也能得了空去处理其他事情。
楚离晔如他所设想般接住了百里思青,两道人影电光火石般地交错一处,乍和即离。
再回首,哪里还有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的身影。
不等怀中的人捂热,火把瞬间照亮了四周,司空煜大步跨来,劈掌将百里思青夺抱回,也不管楚离晔是谁,大声喝令道:“将此人拿下!”
血色在衣衫上深浸,不知是疲累还是其他,楚离晔软软地倒在了一名侍卫身上。
赵茗秋恐愕,余光扫向四周,并无夜枭的踪影。
她的心顿时忐忑不安。
司空煜牢牢地抱住百里思青,见她面带绯色,安然静睡着,胸膛处翻涌的波涛才缓缓沉寂了下来。
他不言不语地抱着百里思青撤离,让深夜的山岭重新恢复它的萧寂与荒凉。
……。
同样的夜晚,雷电交加,大雨滂沱。
风声雷声雨声,纷纷纠结向沉重的深夜,四周愈加显得寒冷。一大束青黑色火焰腾空而起,西城外渐渐有人影奔进,顷刻间便交杂起利器的铮鸣,若隐若现的黑影倾盖了所有的星火,血腥逐渐蔓延。
上官玥赶到的时候,相缠斗的最后一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大雨不断冲刷着,那些殷红渐渐随着流水深埋入了土壤内,将世间的一切血腥罪恶涤荡一空。
“小王爷。”随行的人抹了把雨水,掀起其中一名蒙面人的衣角。
那里面露出一方令牌,铜制的令牌,古黑色的花纹,代表身份的墨字清晰可辨。上官玥目光一凝。
少顷,他便又恢复了平静,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为他的不羁添了分冷寂,“走!”
……。
清晨,雨收风歇,澄宇皆清,一夜的杀戮与血痕似被大雨冲刷得无迹可寻。
消沉了一夜的皇宫也因百里思青的清醒有了些生气。
蝶香和蝶衣彻夜未眠地守在她的身边,见她睁开眼睛,才带着血丝的困倦哭道:“公主,你总算醒了。”
百里思青动了动手,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宝仪宫的榻上,陈公公本避嫌守在外头,听到里面的声音立刻奔了进来。
百里思青头还是有点晕,好在歇息了一夜,气力有所恢复,“本宫是如何回来的?”
蝶香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