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她的秋儿要去哪里?
赵夫人觉得女儿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才会失了往常的端庄,“来人!快去请太医来!”
不!还有灵国寺的大师!
赵夫人下了令,底下的人自然要拦着,赵茗秋没跑出太傅府便被护卫给阻拦在了门前。
赵茗秋在雨地里,脸上挂满了水珠,被人阻拦的无助让她愈加惦念起百里思青的处境,她此时一定是无力地任人凌辱。怎么办?都是她害了她!
“让开!你们通通让开!”她去找司空煜,说不定还有机会!
护卫不让,她使劲拍打他们,她不敢告诉她的父母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甚至会连累整个赵府被株连九族。
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有人能将百里思青救下。
可那有可能吗?
夜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闺房内,半威胁半诱惑,她便真的做了。在轿子内洒了迷药,带着嫉妒的心差点划破了百里思青的脸,她也没有醒来。
真的晚了吗?
冷不防宫里来了人,属于太监的嗓音从高高的墙外传来,护卫不敢耽搁,关闭的门被重新打开。
赵茗秋逮准机会,立即冲进了雨幕。
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伞陡然被撞飞,还好有帽子遮着才不至于淋了雨失了态。
赵夫人已经追了出来,乍见到来人,追向女儿的脚步再也不能迈出,“公公请。”
小太监拾起伞,并不与她客套,宫里已经快要闹出人命,再不找到百里思青,他的脑袋也会搬了家,“赵夫人,高阳公主可在府上?”
赵夫人心里一咯噔,望着赵茗秋消失的方向,一时间心跳不上不下,“臣妇并未见到公主尊驾。”
……
司空煜带人赶往城郊外的山岭已是戌时,漫漫天雨随风入势,穿梭于深夜,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一阵阵的寒气扑面而来,司空煜暗灰色的衣袍被夜雨激得翻飞不已,他却浑然未觉,穿梭在空荒的山岭,如同一尊沉硬的塑像,有着较风雨更甚的坚毅。
数道人影散开,将军府内的侍卫们屈身听命,分别没入雨中,迅速消失不见。
整个山岭湮没在夜雨之下,显得分外寒森窒人。
行轿的痕迹已经被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司空煜紧紧地攥住赵茗秋的手臂,“青儿就是在这里被人劫持的?”
赵茗秋不敢看他,所幸是黑夜,就算有火把也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感受到司空煜通身浓浓的煞气与幽冷,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夹着颤声的哭腔并不是作假,“是。”
她并没有将真相和盘托出,不只是为了她自己,若是别人知道百里思青被劫持了几个时辰,百里思青的清白定然不保。到时候人尽皆知,又该如何搪塞过去?
好在她在百里思青被夜枭带走后绕着孤山行了一圈,回去的时辰不算久,别人就算知晓,也只当百里思青才被劫持。
借着火把,她仔细观察了地势,突然指向了其中一条狭窄的小道,“就是这个方向。”
司空煜竭力忍住心中的翻腾,才没有失了风度地大声质问她,为何被人劫持的只有百里思青,并且她连那人离开的道路方向记得这般清楚。
太多的怀疑,他选择了暂时性的忘却,“所有人听令,往这边搜查!”
他用剑劈开杂乱的荆棘,还算温和地对赵茗秋道:“跟紧我,注意脚下。”
赵茗秋捏住他的衣角,依言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望着他刚毅冷峻的侧脸,心头的愧疚不由扩大。
道路崎岖,司空煜的靴裤黏满了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往前走。
还好,他明早才离京,还好,他能再见她一面。
他去了宝仪宫,可是她将他拒之门外,他便以为她仍旧在生自己的气,不愿意见她。
他想告诉她,他虽然不会那些琴棋书画,可他的战勋没有半点虚假。他的盔甲为她而戴,他的战马为她而骑,他能用手里的剑护她一辈子。
可是该死的!他尚在京城,却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让人劫持了她!
他的战功只为成全他的私心,若是没有了心爱的姑娘,他还拿什么去守卫家国?他的心快被雨夜冻成了碎片,他怎会在眼皮底下丢了她?
火把一下子被风熄灭,他的心也跟着沉入黑暗中。
慕子衿正抱着百里思青寻思着完美无缺的解决之道,一阵疾风吹来,迫得人目不能视。
有人影倏然而至,重重压过了他的心头。幽暗的光芒下,有晶离玉碎的眸光,割裂了他的视线,转绕到他怀中的百里思青的容颜上,清眸如墨,潜流成波。
月牙色的衣袖微微地抖,猩红的血迹涂染了周身,掌心里尽是血,一路染上寒凉,“放开她。”
慕子衿轻笑,手指轻轻捏了捏百里思青的脸颊,此刻他很想将她唤醒,问一声:傻瓜,你心心念念的人来了,你要他还是要那个“干净”的慕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