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日劝他来宗人府,却被架走,她本以为他不会来了。
不过,就算来了,他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温情,冷冰冰如雕塑,也瘦了很多。
是被她气瘦了吧?
“你来了。”好容易她才支起身子,摇晃地站起来。
沂嗣王看着眼前的沈子菱,身穿白色囚衣,长发披散,本就巴掌大小的脸蛋瘦得快不足手心大了,天生红润美好的脸颊似乎也快被这几日的牢狱之灾磋磨光,苍白如雪,憔悴不堪,让人有种想要将她握在手心的冲动。
目光又往下移,落在她的腹上。
不知是还没显怀还是牢衣太宽松,一点儿看不出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他眼皮蓦然一动,浓睫落下,眼睑处垂了一片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开锁。”
一声令下,狱卒过来。
他亲自过来,到底不一眼。
狱卒二话不说,开了门锁,低声:“请嗣王尽快。”说罢退下。
他跨进牢房:“本王来,只是不想被人认为薄情寡义,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声音冷然无任何起伏,在冰冷的牢室里回荡,牢房外的冬儿和廖婆子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表情各异。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近距离扑面而来,那是她曾经与他相拥,甚至交颈缠绵时嗅到的气息。
此刻,竟让她茫乱了几天的心,安定下来。
“你也认为是我杀了尤氏?”沈子菱定定看着他。
他是她爱慕半世的男人,也是她交托下半生的夫君。
只要他相信她,即便全天下的人认为她是凶手,她也觉得无所谓。
他深深凝视她:“尤氏忽然来京,你本就积了怨气,那日尤氏当众忤逆你,你心存不忿,去找她时,在争执中不慎误杀她,也很正常,动机分明,凶器也当场发现,更有几个官眷当场看见,你叫本王怎么能不信。”
刹那,左胸口下方有什么撕裂着,拉扯着,钻心疼痛。
比枉坐几日冤狱更加痛。
她克制住即将奔涌上来的泪潮:“那我呢,你一点不信?”
“本王,只信证据。”
“所以若宗人府判定我有罪,你也不会插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冷冰冰一句话,让她彻底绝望,如干涸的池鱼被浪打上岸,等死一般干枯地晾在原地,默然:“夏侯轸,我跟你清清楚楚说一遍,我没杀人,就算你不相信我,我还是没杀人!”
“尤氏早前几日便多次派人传话,有话想对本王说,言辞紧张,只本王那时气她擅自来京,公务繁忙,又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并没理会她,连见都没见她,现在想来,只怕就是你早对她起了杀意,不愿留她母子,她担惊受怕,想寻求本王庇护……若本王早点听她禀报,再警告你,兴许也不至于让你大胆妄为,在府上作威作福,草菅人命。”
这话一出,冬儿攥紧粉拳,姑爷竟只听信尤氏,半点不信任小姐。
尤氏在生时的一个举动,根本就没查明到底是想跟姑爷说什么,也成了小姐妄图害尤氏?
姑爷何时变得这么冷漠无情!
廖婆子却是眼皮子一抖,手心发了冷汗。
尤氏不胜其烦帮她办事,几次三番放言说要找嗣王告她的状,还说掌握了她不少证据……
莫非那几天找嗣王,就是为了向嗣王揭发她?
该死的贱人!
幸亏死了,不然……可真是差一点被她害死!
廖婆子后背汲出连连冷汗,刚放松下来,一口气,又提上去。
不……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人虽死了,但她手上的证据却不知道在哪里!
若不找出来毁之一炬,被人发现,她一样完了。
正在思索,只听冬儿已经气急,抓住栅栏:
“小姐怀了姑爷的孩子,姑爷就这么无情吗?”
“本王的孩子若知道自己生母是个杀人犯,只怕耻于降生。”
这话提及沈子菱不能提及的软肋,扬起纤臂狠狠掴向面前的男人——
手在半空中,却被他死死捉住,如钢钳一般用力,动弹不得。
停滞须臾,他一用腕劲,将她的手包裹住,顺势扯到怀里。
浓烈滚烫的呼吸袭来,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气息逼近,让她恍惚间,以为回到尤氏来之前,她与他和好的那晚。
那晚,他也是这样拥着她,她嗅着他的阳刚气息入睡。
本以为终于了解了彼此的心意。
可为什么他还是不信她?
她直视他冷黑的眸仁,终于,眼泪哗的冲出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信不信我。”
“本王只怪自己平时太纵容你了。”他握着她娇小的拳,咬牙切齿,眸光微荡。
她心头一冷,只觉他的手慢慢抽离自己的手,在抽离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