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长得不好看,揽不到客人,整个万花楼里,也就只有你的心最善良。现在你病了,我多少得关照些的。”
珍娘跟红绸一般大,珍娘来万花楼的时候,红绸已经接了数年客人了。
红绸的娘也是万花楼里的姑娘,她不知道自己爹是谁,打小便跟着娘亲一起在万花楼里讨生活。
娘死得早,她没有出路,便也步了娘亲后尘,成了风月场所里的姑娘。
当那些肥猪一样的男人拼命在她身上卖命的时候,她有瞬间是恨的,恨不得掏出刀子才杀了所有人。可到底没有,日子便也就这样一天天过了下来,她也就习惯了。
直到遇见会弹琴奏曲的珍娘,两人一见如故,做起了姐妹。
珍娘红的时候,对她很是关照,也给过她不少银子用。现在珍娘得了怪病,就要死了,她怎会远离而去?
“好了,珍娘,你也别劝我了。反正,我在这个世上,就只有你一个亲人。”红绸还想去挽着珍娘的手,却被珍娘闪开了,红绸撇了下嘴巴,气鼓鼓道,“罢了罢了,你不愿意我靠着你,我便远离你一些。但是,你给喝我给你熬的药,知道吗?”
珍娘还是不愿意,皱眉道:“已经好不了了,何故费那个银子?红绸,我攒了些银子,反正我都用不着了,你拿去吧。拿去给自己赎身,回头找个如意郎君,好好过日子去。”
“如意郎君?”红绸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我在这万花楼生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臭男人没有瞧见过?早就对这个世上的男子不抱任何希望了。我便混一日是一日吧,我娘就是死在这里的,这里就是我的家。”
珍娘素来知道这红绸的秉性,便也没再多往这方面说,只问道:“刚刚来的那几个,是什么人?”珍娘想起了刚刚那位姑娘的容貌,乍一看的时候,她着实吓了一跳。
红绸就是因为这事被万妈妈打了一顿,颇为有些不耐烦道:“那个傻子?不知道抽的什么疯,跑咱们万花楼里来找什么夜息花。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疯卖傻故意来讨便宜的?总之被我下了点春药,就成了那个死样。”
“那……那位姑娘呢?”珍娘犹豫着问道,“怎么一位姑娘也往咱们万花楼里跑?”
“谁知道呢!今天也真晦气得很!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在房间好好休息,我看差不多要准备着接客了。”红绸瞥了一眼珍娘的手,看到了她手腕上那块胎记,抬眸问道,“珍娘,还是找方大夫来瞧瞧病吧,至少,你还没有找到自己家人,总该有个念头。”
珍娘身子一震,随即也垂眸瞧着右手手腕上那块朱红色胎记,往事似乎又浮上眼前。她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却隐约记得,自己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自打有记忆起,她便是被这位爹爹卖给那位爹爹,不停做苦力,好在后来遇着了好主子,可主子却死了。
少奶奶……珍娘瞳孔缩了缩,双拳也紧紧攥起,眸光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想到这里,珍娘心里有了打算,见红绸还站在这里望着自己,她笑着催促道:“你赶紧出去准备吧,不然呆会儿妈妈又要说你了,快去吧。”
红绸走了之后,珍娘坐到梳妆镜前,打开化妆奁,想到刚刚在街上听到的“柳府闹鬼”事件,她拳头攥得更紧,嘴角渐渐露出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