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和赵琛同行。
船上,除了服侍人的丫鬟、仆妇,就只有芸儿姐妹二人。
侍卫和朝廷官员们,却是隔绝了开来,轻易不相往来的。
她二人打小服侍孔桢,自是孔侧妃心腹,免不了有千丝万缕的纠葛在。
前世里,自己言行无状,遭了赵琛厌弃,得了好处的,只得一个孔桢——安安稳稳地养了瑞哥儿。
及至后来,瑞哥儿溺水身亡时,有孕在身的是芸儿。
会是她……她……她们吗?
有这么一个瞬间,白璇连气都喘不过来了,面颊滚烫,突然翻身坐起。
她起身的动作大了一些,倒把朱雀唬得一跳,忙伸手去扶:“白夫人,您小心着些!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金大夫来?”
主仆两人正在说话。
就听见门被推开,发出“嘎吱”一声响。
接着,就看见英王爷赵琛,缓步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穿的宝蓝色长袍,被揉搓成一团,下摆皱巴巴的。
俊美的脸庞看起来憔悴,皮肤也有些粗糙,甚是没精打采,下巴底下喉咙处,贴着一张半掌大小的药膏,越发显得他有些滑稽。
赵琛一进门,滚烫的目光就落在白璇身上,视线上上下下地游移着,仔仔细细地把白璇审视了一遍,方才松了一口气,淡淡道:“你没事了,就好!”又问,“怎么不躺下,多歇一会儿?”声音听起来却也有些沙哑了。
就看见赵琛冲着朱雀摆了摆手。
朱雀自是会察言观色,晓得进退,知道主子两人有要紧话要说,忙让出位置,退了出去,又随手带上门。
门渐渐地合拢了起来。
见白璇坐着,赵琛就伸手拿了一个软枕,垫到白璇脑后,面无表情地道:“你把头靠在枕头上吧!也好舒服一些!”
再见到赵琛,白璇心中竟然生起恍如隔世之感。
她不知道——
该不该把自己的那些猜测告诉赵琛。
如果告诉了他,他会相信自己吗?
毕竟,事关着芸儿……甚至会关系到孔桢——
那可是他心上的肉,如今又有孕在身,自是如宝如珠,贵重非凡。
白璇只觉得心潮起伏:“王爷,可以请您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就听见赵琛冷笑一声:“怎么?现在连本王的脸,都不想看见了!”又淡淡道“你要静,只管静!本王可不会走!”
语气有些无赖。
见她容色憔悴,神情恍惚,像是被霜打过的海棠般。
赵琛心里头,其实是有些心疼的。
又兼想起她此番的异状,或许是因自己而起。
赵琛心里头就越发有些过意不去了,眼神不由自主地就柔和了几分,伸出右手,抓住白璇雪白的手指尖,轻轻地婆娑着:“对不住!这一次的事,都怨本王!”
舱房里头一静,落针可闻。
船撞在江涛上,发出沉重的“哗哗”声。
半响,才听见赵琛解释道:“那一夜,你搬去了偏厢,本王临时起意,去看过你!当时,你半醒半睡,在梦里都骂本王‘阴魂不散’!本王心里极是生气!方才,想想着借由抬举芸儿,要让你也不得痛快!想让你也不开心,想让你也心里难受,想让你也嫉妒……”
就看见白璇笑了笑:“真幼稚!”神情有些冷淡。
就听见赵琛叹了一口气,半响,才闷闷道,仿佛自嘲般:“是呀,可不就是幼稚!明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你的心,根本不在本王身上——本王明知道,却又不甘心。总想着能与你情投意合,方才美满!可见人心之贪婪,得陇望蜀,不知餍足,总想着再进一步!本王看来,也不例外!”
白璇抬起头。
就看见赵琛一瞬不瞬地看过来,扯了扯嘴角:“这是最后一次!本王向你保证——从此之后,不再做这样幼稚的事!不管往后,你待本王如何!本王初心不改,护你一辈子周全……”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白璇嗤笑了一声:“护我一辈子周全?等我死了,你再去护我一辈子周全吧!英王爷,您是把我放在火炉子上烤呢?在陪京时,我遭人暗算,差点葬身火海,没了性命!”
白璇脸色铁青铁青的:“有了那前车之鉴!王爷不会还以为——我只是因为争风吃醋,方才受了刺激,心性大乱?我这就告诉你——王爷,我不是!我要你彻查芸儿——我就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四千,给我鼓励呀,妹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