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莫非是得了什么绝症不成?
就看见朱雀摇了摇头,眼眶都有些微红了:“谢天谢地!白夫人,看着你平安无事,奴婢总算可以放心了!昨天,奴婢可真是被你吓坏了!”
白璇心惊了惊,不由自主蹙了蹙眉:“吓坏了?被我吓坏了吗?我是怎么了?”
怎么回忆,头脑里都是一片空白,全无头绪。
朱雀一滞,又唯恐牵动起白璇的愁肠来,让自家主子旧症重发,要挨赵琛的训斥:“奴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白夫人,您还是问问王爷吧!”
就听见白璇道:“快别吞吞吐吐了!还不如实说来——”
朱雀却不过,私心里,又一向是向着白璇的,勉强笑了笑:“奴婢没有亲眼看见,还是听厨房里使唤的两个妈妈说的——说是昨天,夫人您就像是中了邪般,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好像是在跟谁说话……”说话间,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白璇一眼,“而且,当时,您一直就站在船栏边,晃悠来,晃悠去的,尽围着船栏打转,像是有轻生之念!船工们怕您出了事,就忙去回禀了王爷?”
就看见白璇神色惊诧,手指着自己,反问了一句:“我吗?”
那真是自己吗?
怎么全无一点印象?
就听见朱雀继续道:“待到王爷一出现,您更是口口声声说恨死王爷了,想要杀了他!一直大喊大叫着!甚至……甚至还拔出发髻上的金钗,刺伤了王爷的喉咙!”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一个纤纤弱质女子,要跟赵琛动手,岂非是以卵击石?
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大叫的,更不是自己行事的规矩。
朱雀口中的那个“疯婆子”,真的是自己吗?
“甚至……您甚至还打算投江自尽!都翻过船栏,跳了下去。当时,情况危急,若非有王爷拉住您的一只手!您只怕早就已经跌落进滔滔江水中了!白夫人,您到底是怎么了?就是现在,奴婢想起来心里都还是一阵后怕!您是真的如同金大夫所言,受了刺激,才迷失了心志,言行举止都不能自控?”
朱雀的脸色看着越发沉重起来,语重心长地宽慰道,“就算惹了王爷不喜,您心里头不高兴!也不该为此伤心,自暴自弃。再说了,就算王爷对芸儿起了心思,不外乎,也是拿她当阿猫阿狗看,打发打发无聊,逗逗趣!芸儿,又怎么能跟夫人您比!”
先是一同在梁府,后来跟着白璇进了英王府,朱雀一路相随,对自家主子一向是极同情的:“奴婢知道——您不是为着王爷的宠爱,也不是嫉妒芸儿,只是心里愤懑难平。只是无论什么时候,您委实都不该伤心,苦了自己!让亲者痛仇者快!那不是反而便宜了芸儿那个贱蹄子,让她平白高兴一回!”
朱雀正柔声说着宽慰的话。
白璇却瞬间想起了前世。
一模一样,和前世一模一样——
那时,赵琛的原话是“这般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身为王府女眷,却全无规矩,怎堪为人之母?”
当时,瑞哥儿刚刚被抱去“同舟渡”,养在侧妃孔桢名下。
沈宝沅,也是这般寻死觅活的。
只是不敢冲着赵琛使性子,就把怒火全发作到丫鬟、仆妇们身上。
跪在赵琛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他不答应,她就死命磕头。
她所住的“寻荷小筑”里,瓷器花瓶全被她砸得稀巴烂。
丫鬟、仆妇们背了人,还有偷偷地骂沈宝沅是“泼妇”,“疯婆子”的。
也有说她是“失心疯了”,说“寻荷小筑”的沈夫人,看着娇娇怯怯的,原先最是胆小守礼,因为没了瑞哥儿,方才心性大变,也当真让人可悲可怜。
瑞哥儿去了“同舟渡”后,一开始的时候,最认生,口口声声都念叨着“娘”、“姨娘”,说是“要回家”,整天哭哭啼啼的。
赵琛膝下空虚,只他一个男丁。
阖府上下,就他一根独苗,赵琛自然是爱他如掌中宝,心疼着瑞哥儿的。
白璇偶尔闲了下来,回头想想——曾经一度,赵琛大概也是心软过的。
或者也考虑过,让瑞哥儿重回生母膝下。
只是,大概是沈宝沅实在不争气,赵琛才绝了心思。
甚至直到后来,沈宝沅被喂下毒水,葬身火海,还听见屋外,有仆妇们在感慨“可怜的沈夫人!瑞哥儿死了,她肯定也是不想活了!才纵火自行了断的!”
一模一样,和前世一模一样。
仿佛是冥冥之中,被注定了般。
这样的巧合,是偶然吗?
怎么可能?
前世时,在赵琛和丫鬟仆妇们眼中,沈宝沅自然是因为失子之痛,才受了刺激,心性大变。
就是沈宝沅自己,一直以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她是那样地深爱着瑞哥儿。
如今想来,背后大概是另有玄机了,只不知道动手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