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这个小民的牺牲与否,则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皇权面前,死一个相府庶女算什么,就算死的是当朝丞相,皇帝大概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可是,梁泽……到底是她太天真了,还是梁泽已经在她的期望下变了,还是梁泽的本性便是如此!
诸般思绪在脑里翻腾转过,赵晓潼心里有团火在冒,可她面上却绝对不显,“三太子不必对我感到抱歉,我理解你。”看现在的成效,就知道利用她这事做得有多成功了。
不过,她是理解,并不表示心里就认同梁泽的做法。那件事,如果梁泽事先跟她商量,也许她能做到更好。说到底,其实她与梁泽骨子里也属于同一类人,她利用梁泽与昌宁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事先商量征得同意。
那五万私兵……现在也被皇帝收归囊中了吧!皇帝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兵与那五万私兵开打的,那个地方易守难攻,却也适合分化招安。
可是……梁泽心里应该也有怀疑吧,周家其实根本没有谋反之心,那五万私兵又从何而来?按周家的实力,那五万私兵又何需存在?
赵晓潼暗下默默吸了口气,想到日后还有用得着梁泽的地方。她就不能在面上与梁泽交恶,唇角微弯,漾出三分恰如其分的浅笑,“三太子好自为之,有些事过犹不及……,时机——时机对了,才能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梁泽心头震了震,为赵晓潼这一刻突如其来对他的冷漠与疏离。
“晓潼……”
“三太子还有事忙吧,晓潼先告辞了。”
“那我让人送你回府?”梁泽暗下叹气,这件事还是回头再想办法跟赵晓潼解释吧。
少女已然转过身,纤细的背影朝着他,举起右手在空中挥了挥,“不必。”
皇帝下旨让禁卫军包围周家的消息传到梁琛耳里的时候,梁琛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但是,当他稍后一些收到消息,称皇帝调动京郊大营的军队秘密前往湘蓝县时,他立时惊得站了起来,“什么?京郊大营十中留一,其余人已于前日拔赴湘蓝县?”
“为什么这消息不早点禀报我?”梁琛猛地转过身来,一脸冷鸷的盯着单膝跪地的侍卫。光线微昏的书房里,因他高大又冷硬的线条而显得逼仄阴森。
“殿下恕罪,属下无能,这消息……刚刚才打探到。”
梁琛捏着眉心,冷冷掠过侍卫低垂的头顶,“滚!”他的父皇想要将一件事保密到滴水不漏,就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亲自出马,也未必能打探到消息!
可是,湘蓝县那个大山坳……,是谁泄露了消息?
梁琛忽然推开门,大步走出了书房。烈白的阳光自前方斜照而来,晃得梁琛不适地眯起了眼,“来人,赵晓潼从周家出来了吗?”
他一声轻喝之时便有个侍卫从暗处闪身到了近前,“回殿下,没看见人出来。”
梁琛随即挥手挥退侍卫,眉宇泛着略带欢喜的冷意,没出来就好!
可惜,梁琛高兴太早了。待后来他再收到消息,称周家死伤的人员里并没有发现赵晓潼,而被拿下大狱的人里也没有赵晓潼时,他方知赵晓潼早就滑溜的从周家脱身了。
“赵晓潼,我真该一早就杀了你的。”梁琛摸着剑柄,一身暴怒之气隐隐外泄。
周家一夜之间,从大梁的名望将门变成了谋反罪臣,楚国使团之前期望的从周家得到优厚的赔偿,也彻底落空。如果大梁皇帝要追究,他们就有可能直接从受害方变成支持周家谋反的谋害方。
所以,周家这一变,不但将军权彻底收归皇帝手中,就连之前被皇帝狠狠利用了一把的楚国使团,这下也被无情抛弃了。
这个结果,楚云舒绝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不过,周家的赔偿拿不到了;不表示大梁京城没别的利益可图,受到打击的楚云舒决定要从大梁刮层油回去,不然他绝不离开大梁。
不管朝庭上的风云怎么变幻,这一刻似乎都与赵晓潼无关。皇帝一时半刻想不起她这个小人物,而其他人,则暂时焦头烂额的忙得没时间来想她这个小人物。
这个时候,相府里发生了一件让赵晓潼高兴万分的事。那就是她无意捡回来那个早熟失忆的小屁孩凤子轩,居然……真的给她唤醒了可能一辈子是植物人的赵紫茹。
就在赵晓潼全心全意照顾赵紫茹康复时,与西南一带接壤的少数民族小国胡羯却突然挑起战争。
胡羯原本臣服大梁,可周家一倒,周家三杰威名不再,胡羯便又蠢蠢欲动,想要获得更大利益就趁机挑起战乱。
庄严富丽的金銮殿上,皇帝高踞龙椅,透过青铜鼎炉袅袅轻烟漠然扫视殿中恭敬谨守的群臣。
“众位爱卿,对于胡羯挑衅我大梁的行为有何看法?”
文臣中有人出列,情绪激昂的道:“陛下,臣认为对于胡羯,必须扬我大梁国威,严惩胡羯才能震慑四方。”
武将一列的有人对他嗤之以鼻,文臣永远只知道动动嘴皮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