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也有分寸的。”赵晓潼一副受教模样,恭谨回应老太爷。这一声祖父虽叫得不太情愿,可有唤赵书仁那声父亲在前头,这场面她当然得做足了。
送走赵书仁一行,周家也没有要为难赵晓潼的意思;居然很直接的安排赵晓潼一个人去灵堂守夜。当然,依赵晓潼的“外孙女”身份,只需守上半夜就行。只不过在周家待了一天,除了两碗白粥外,赵晓潼是连半点油星都没沾着。
晚膳亦是如此,办丧事自然戒一切荤腥,赵晓潼明白。可吃不饱肚子,万一守灵时发生点什么意外;她的罪过可就重了,此外,还有漫长的下半夜,想要在周家安全度过,显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灵堂,除了阴森森冷冰冰瘆人的气氛外,便只有四处随风摆动的诡异白幡。赵晓潼只带了杜若一人前来,杜若可没有赵晓潼的胆子。陪着她家小姐跪在灵堂守夜时,一个劲的瑟缩往赵晓潼身边靠去,一又细长眼睛既充满戒备,又流露着明显的害怕。
“杜若,放轻松点,不就是守灵而已,我们两个大活人怕什么。”周老太君再强势,那也只是一个死人而已。生前她尚且不惧,更何况死后。
“小姐……”杜若瞄着不停飘动的白幡,声音隐隐透着害怕的哭腔。就是死人,她才更加害怕呀。
赵晓潼无奈地摇了摇头,挪了挪跪得发麻的双腿,“那你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也就不怕了。”
杜若闻言,反而立刻将眼睛瞪大,“不,小姐,奴婢还是宁愿睁着眼睛看着你。”看到小姐在,她心里多少都觉得安全一点。
上半夜很快就过去了,赵晓潼预料中的什么诈尸吓人之类的余兴事件,并没有发生在她守灵的上半夜。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反而更加不敢放松。想到下半夜怕是连眼睛都不能合一下,她的心情就无法好得起来。
周家给她安排的客房离主屋较远,反倒离灵堂甚近。杜若心里怕得要命,自也是不敢合眼。
而周家也没给她睡觉的机会,在安排赵晓潼主仆二人到客房不久,就有人前来将杜若请了出去。
“周家……到底想对我做什么?”赵晓潼眯着眼躺在床上,默默在推敲周老太君这一死的背后,有什么玄机。
周家将杜若叫走,肯定不会是为了杀掉杜若,所以暂时她并不为杜若担忧。
赵晓潼始终觉得周老太君的死有问题,可具体到底有什么问题,她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
能将保密功夫做到滴水不漏,越让她觉得内里的事情不单纯。
赵晓潼在琢磨周家留下她的用意时,周家主屋的密室里,此刻却是灯火明灭,周家诸人个个面色阴沉。
“大哥,母亲她……真的是被赵晓潼那个贱人给毒死的?”问话的是周家老二周勋,一张斯文白净的脸,跟他眼里的阴狠毒戾实在十分不协调。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周衍周大将军了。
周衍点头,神色悲痛而凝重,“二弟,这些天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母亲中的是慢性毒药。那种毒药按大夫推测,就是在一个月前沾上的。”
周衍闭了闭眼睛,才抑着悲痛继续说下去:“母亲病后,极少出府。偏偏就有一日坚持要亲自出府到福寿轩买水晶饺,而在那一日,只有赵晓潼曾靠近过母亲。”
“只是事隔太久,相府又不是普通人家,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去搜查,从她身边查不到毒药去处。”
“那父亲这会还犹豫什么,既然是赵晓潼那个贱人害死了祖母,现在就让我一剑结果了她。”周益恨得咬牙切齿,迫不及待就要往门口奔去。
“益儿,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周衍皱着眉头,一声不满冷斥。
若非这个儿子整天不听劝告,到处惹祸,周家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处境。
没有证据的事,他们周家若真能明目张胆杀了赵晓潼,那他早就直接将人给杀了。
“大哥,兴儿一向做事谨慎,与楚国的生意往来怎么突然会爆出那么多问题来?”周勋冷漠地盯了周益一眼,随后又疑惑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周兴。
“二叔,这事至今我也找不到破绽。”周兴眉头弯起,一张脸白得可怕,一口气要呼半天才呼得完整。周勋见状,真担心他会不会一个激动就追随老太君去了。
“兴儿,二叔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周勋语气缓了缓,看周兴的眼神也没那么凌厉。
“我知道。”周兴点了点头,周勋这么问也是想了解他们哪里出问题。找出问题,才能想办法改变现状。
“那些事情,我之前明明都处理好了。”周兴沉吟,没有再往下说。脑里却不期然的闪过一张俊脸,除非那个人……探到什么,出卖了他们。
“父亲,二叔,生意上的事,迟些再说。你们倒是说说,现在要拿赵晓潼那个贱人怎么办?”周益急脾气的性子,从小养成,根本不可能因为遇到事就改得掉。
周衍掠他一眼,森森的冷笑一声,阴恻恻的咬牙切齿道:“怎么办,自然是——要她死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