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赵晓潼这边温馨愉快,可周家就如这黑夜的大雨一般,冷得让人难以心安。
周衍一身雨水的黑着脸回来,一进门就见他的二儿子周兴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迎了出来。
“父亲,你回来了。”
“兴儿?”周衍淌着雨水,寒着脸怔了怔,一怔之后低头避进了周兴撑来的油纸伞下,才踏进鸦黑屋檐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个儿子从小身体不好,大多时候都在别庄养病。这样又冷又风又雨的夜晚,突然看见这个心智过人的儿子,周衍心里莫名的觉得安宁了些。
“我收到三弟回京的消息,就赶回来了。”周兴长得十分清瘦,但是苍白的脸那轮廓却与周益十分相似,因为这两人乃双生子。
不过,这两人虽是双生子,性格与身体却都有着南辕北辙之别。
只不过,双生子之间,确实存在莫名的解释不通的心灵感应。在别庄养病的周兴其实并没有收到周益私自回京的消息,只不过心里不安,觉得应该是这个莽撞的弟弟私自回来了,这才匆匆的回府。
一回到府里,才知道他那个弟弟不但回来,还顺便惹了不小的麻烦。可惜他回到府里的时候,周衍已经独自背着荆条奔向皇宫请罪去了。
他看见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周益装死的趴在床上没随周衍进宫,当时就郑重的叹气,道:“弟弟,你不该呀!”
周老太君当时也在旁边,听他沉重的语气,心里莫名的就不安起来。周老太君对于周兴这个孙子,感情是十分复杂的。疼爱中有怜悯,怜悯中却又夹着淡淡的厌恶,而厌恶里又带着几分类似于害怕的情绪。
是的,害怕。周兴虽是小她两辈的孙子,可这个孙子那一双清幽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一样,她心头对他便有说不出的畏惧。
毕竟,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秘密的。如果有一天,这个孙子将他那双眼睛看到的秘密宣扬出来,她……。
周老太君看见周衍淌着一身雨水无功而返,终于收回了自己混乱的思绪。
“阿衍,事情……不顺利吗?”其实她心里明白,她这句话问的纯粹废话,可不问她又如何放心呢。就当买个心理安慰,她也就问了。
周衍冷着一张脸,随意的瞥她一眼,摇了摇头。
“父亲,先进去换了衣裳再说吧。”周兴收了油纸伞,周大夫人拿着干毛巾过来替周衍擦干脸上的水。
周兴刚刚喝过药,周衍便换好衣裳出来了。
“父亲有什么打算?”今晚无功而返,明天皇帝心里该更恼恨周家了。
周衍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儿子,冷硬的线条略略软化了些,“兴儿有什么看法?”
“父亲,我觉得若想陛下揭过此事,我们必须……”周兴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周衍。
周衍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家,就这个儿子最看得清局势。只是可惜,这个儿子的身体……唉!
“我知道。”周衍沉默半晌,说完这三字便没有再往下说了。
周老太君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这一对打哑谜的父子,又看了看同样脸色不好却目露迷茫的周大夫人。
难熬的黑夜终于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周衍就逼着周益穿上一件血衣,背上荆条,跟他一道进宫求见皇帝。
当然,周衍作为长驻边疆的大将军,是不需进宫早朝的。换句话说,也就等于没有皇帝召见,他没有资格在众臣在金銮殿上早朝的时候进去面圣。
不能进金銮殿,但他可以在金銮殿附近的空旷广场侯着,早朝散之后,皇帝自然就能看到他。
这一天早朝时间似乎特别长,周衍与周益背着腕粗的荆条,在金銮殿外的广场都跪了两个时辰,才听闻太监唱传退朝。
但是为了表示他们认错的诚心,这两个时辰,他们是硬生生的挺着背跪在广场动也不动。
散了朝,皇帝便从金銮殿出来了。他身后,是群臣陆续跟出。
周衍看见皇帝朝他走过来,立时诚惶诚恐的伏地叩首,“末将周衍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大将军这是做什么?”仿佛不知道事情原委一样,仿佛也不知道周衍在广场跪了一上午一样,皇帝诧异的看着他。不过这看归看,诧异归诧异,皇帝却没有让周衍父子平身起来的意思。
“禀陛下,末将教子无方,犬子昨日无意误伤了昌宁公主,末将特领犬子前来向陛下请罪。”周衍说罢,又深深的伏下身去。
“哦?竟有此事?”皇帝不咸不淡的扫了眼周益,接着意味不明的道:“朕听昌宁说,昨日确实遇到了一拔胆大包天的流匪。”
“怎么,此事竟是周大将军的公子所为?”
皇帝接连两句轻描淡写的疑问,却将周衍吓出一身冷汗来。
如果皇帝坚持将周益认定为流匪,那皇帝随时都可杀了周益,还能让周家挑不出错处来。
伤公主的是胆大包天的流匪,杀的是猖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