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的道路驶得马车上去,赵晓潼与昌宁公主只得下车徒步爬上半山腰去。
幸而风波亭所在并不算太高,也就爬了两刻钟,她们便到了。
风波亭是一个用石头建成的八角亭子,从上到下都是灰白色,就是亭中的护栏桌子凳子什么的,也全是灰白色的大理石。
幸好这风波亭所在是在半山腰,勉强还有一面挡风。不然赵晓潼与昌宁公主在这亭子里,便只有不停喝西北风的份。不过即使有一面山挡风,她们在里面仍然冷得够呛。
好在赵晓潼准备充分,让人事前备好木炭与炭炉。将炭炉往亭子中间一摆,再点上木炭,这冷冰冰的亭子总算让人觉得有些暖意了。
“小姐,我先示范一次给你看。”赵晓潼坐了下来,便立即准备开始。
到了风波亭,所有人包括赵晓潼在内,只能称昌宁公主为小姐,绝不能暴露她的公主身份,这是赵晓潼提的条件之一。
昌宁公主先是怔了怔,碰上赵晓潼看来的目光;才知道是叫她,当下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认真专注的等待赵晓潼示范。
昌宁公主眼看就能学到梦寐以求的无弦琴,几乎都兴奋得找不着北了,根本不曾留意到赵晓潼说话的时候,眼角有意无意的朝远方掠了掠,更没看到赵晓潼眼里一瞬闪逝的光芒。
赵晓潼深吸口气,然后全神贯注的融入到弹琴这件事。无弦琴,确切的来说,是用手掌去拍,而非用十指来弹。
赵晓潼拍的曲子,依然是上次她在何贵妃寿宴上展露过的十面埋伏。
在风波亭这等空旷开阔,还冷风萧瑟的地方表演这首曲子,那效果比上次在宫殿里表现出来的更有气势,更有肃杀的意味。
昌宁公主听得如痴如醉,被赵晓潼的琴声带入到身临其境之中。
这极具肃杀意味的琴声,不但再次震憾了昌宁公主。更同时震惊到了与风波亭隔一座山外,道路上的周益与他随行的二十个亲兵。
这种充满战场肃杀战意的琴声,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周益几乎立刻的勒住了骏马奔跑的脚步,竖起耳朵倾听这鼓动人心的琴声。
这种琴声,他听说整个大梁,或者说放眼天下,只有一个女人奏得出来。
那个女人,就是周家视为必除的死敌——赵晓潼!
“嘿嘿,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周益一声冷笑,满眼阴鸷残暴的望了望不远的山峰。突然调转马头,将进京的路线改成了往风波亭去。
“周小将,我们这是要去哪?”跟随周益身后的亲兵见他突然调转马头,一时困惑的上前询问。
周益乃军中参将,以示跟他的大哥周权周家三杰之一的少将相区别,军中的士兵都亲切称他为周小将。
“兄弟可还记得我回京之前说过什么?”周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眼神暴戾的扫过他的亲兵们。
“周小将说过要回京手刃仇人。”这事周益的亲信都知道,至于周益所说的仇人是谁,这个他们则不清楚了。
此刻突然听闻周益这般反问,他的亲兵们立即露出兴奋的目光,“莫非周小将要找的仇人就在风波亭里头?”
周益轻轻一笑,笑容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残忍。
他再次用沉默回答他的亲兵,随后一甩马鞭,拍马当先往风波亭去。
当兵的唯一需要服从的就是上级的命令,所以这会周益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毫不迟疑绝不质疑的去做。
风波亭里,赵晓潼对昌宁公主示范了一次之后,便让昌宁公主来练手了。
她这个师傅自然得在旁边看着指导,只不过,赵晓潼才站起来,昌宁公主还未开始练,赵晓潼就突然难受的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昌宁公主被她这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扭过头,关心的问道:“晓潼姐姐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一边询问的时候,她已经在飞快的想,她可没让人备止肚子疼的药,这下该怎么办?
赵晓潼白着一张脸,对她歉意的笑了笑,小声安抚道:“我不要紧的,大概是吃坏了肚子。”
杜若满脸忧愁的过来扶着她,叹了口气,还嘴快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呀小姐?刚才奴婢就提醒了让你别吃那渗有柠檬……咳,也该奴婢不好,昨晚不该让厨房给小姐做螃蟹吃的。”
昌宁呆了呆,她知道有些体寒的人,受不了螃蟹;也知道有的人,受得住螃蟹,却受不住螃蟹混着柠檬汁一起吃……。
很明显,她特意按照赵晓潼喜欢的口味让人做的糕点,这会变成了让赵晓潼肚子不适的罪魁祸首。
呜呜,她纯粹只是想讨好晓潼姐姐,没想到自己好心却办了坏事。
昌宁公主难掩沮丧的瞄着赵晓潼,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公……小姐,不用担心,我找个地解决一下就好。”赵晓潼挤了抹牵强笑容,安抚着昌宁公主,“不过有劳小姐在这稍等片刻,还有,在我回来之前,请小姐不要擅自弹琴,毕竟那琴声的杀气一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