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眼前这状况,他少不得要与赵紫君有肢体接触。这事一旦有外人看到,他就是不想娶也得将这人女人娶回去。
不救吧,损失的只怕更多。
就在梁琛犹豫权衡利弊的时候,赵紫君那枯瘦的身体已经骨碌碌的又往下滚了几级,他再迟疑下去,赵紫君只怕就要变成一具红粉骷髅了。
而这时,寂静的寺门内,忽然似来一阵踏杂的脚步声。
梁琛抬头,就见一个宝相庄严的和尚领着一群僧人走了出来。
好了,先不说那领头出来的和尚是谁,单是被眼前这一群僧人这么金精火眼的一看,梁琛还想再不出手救人已是不可能了。
不用考虑其他,若真在佛门之地见死不救,他就等着被世人口水淹死得了。
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自己这鸡肋的遭遇不平,还是为别的不满。总之,梁琛瞟了一眼鱼贯而出的和尚之后,心里立即便下了决定,大袖一挥,身形在日光下微微闪动,俊长的身影便已堵在了赵紫君滚下去的地方。
略一弯腰,长袖拂过,将素衣包裹下的枯瘦身体给抱了起来。
不带感情的眸光同时无声拂过赵紫君叩出鲜血的额头,忽然就记起曾经在何贵妃寿宴上看到的那一幕,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然后,抱着她大步往灵妙寺走上去。
“阿弥陀佛,施主救人一命,实属功德无量之举。”带头那宝相庄严的和尚见他抱人上来,立即宣了声佛号,然后略略让过一旁,好让梁琛抱人进寺里。
僧人之中自然有人懂医术的,给赵紫君诊治一番之后,知悉她只是身体太虚又超负荷的跪地叩头,一路损耗过大才会昏迷。
“梁施主,这位女施主只怕暂时不会苏醒,按她的情况,就是苏醒过来一时半会也没法离开这;贫僧建议,不如让这位女施主暂时在这里留宿一晚,待明日清醒过来恢复了些再行离开。”
梁琛看着宝相庄严的和尚,不动声色地打量半晌。然后淡淡问:“不知平日香火鼎盛灵妙寺今日为何空无一人,哦,这么说也不对,她就是今日唯一的香客了。”
“阿弥陀佛,”和尚双掌合什宣了声佛号,才平静的解释:“今日是本寺闭寺讲佛之日,这位女施主想必和施主你一样是个不知情的,才会在今日前来参拜我佛。”
梁琛眉梢微微动了动,闭寺讲佛之日?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灵妙寺还有这个特别日子的存在?
那和尚见他沉默,又道:“今日没有其他香客在,如果这位女施主要留宿本寺的话,还得劳烦施主你也一同留宿,本寺的弟子全是僧人,照顾女施主恐怕多有不便,只能委屈施主你了。”
梁琛嘴角抽了抽,你也知道委屈,还敢开口让我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念头转过,梁琛眼里忽然流露出淡淡杀意,如果必要,他不介意将这座灵妙寺变成空寺。
和尚似是无感他的杀心一样,依旧一脸庄严正经肃穆的看着梁琛,又道:“施主与女施主有今日之缘,也是造化;是去是留,全凭施主你来决定。”
和尚的言下之意,你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下抱过人家姑娘,坏了姑娘名节。无论如何这姑娘日后也是你的人,你这会又何必再计较什么身份。
梁琛怔了怔,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从刚才他决定伸手救下赵紫君那一刻开始,不就已经注定要跟这个女人绑在一块了。这会再矫情,实在可笑。
也罢,横竖他近日无事,就在这多留一晚也无妨。
相府的大小姐赵紫凝已死,赵紫君便是相府唯一的嫡女,他娶了这个女人回去,也不算吃亏。
想到赵紫君背后那些可以拉拢的势力,梁琛心里的不满总算略略散了些。
那和尚默默看着他变幻神色,直到见他最后点头同意留下,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遥望京城相府的方向,无声道:夫人,今日贫僧可是还了昔日的情份了,从今往后,二小姐是福是祸再与贫僧无关。
对于灵妙寺发生的一切,相府的人却一无所知。
赵书仁寿宴这一天,当然宾客无数了。福满苑离正屋不远,即使不刻意,夫人仍然能够隐约听到外面喜庆喧哗的热闹人声。
“林妈妈,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日后一定要好好替我照顾君儿。”夫人想到即将要做的事,心里便是一阵揪痛与不舍。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做,为了君儿能够顺利回府,她告诉自己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林妈妈有些吃惊地看着眉宇泛着决绝颜色的夫人,压着心里浓烈的不安,轻声道:“夫人你放心,奴婢答应过夫人的事,就绝不会食言。”
“不过,奴婢觉得若是夫人能够亲自照顾二小姐,才是最好的。”林妈妈压着心里不安,勉强扯出几分笑意,继续安慰:“夫人还要看着二小姐风风光光的出嫁,看着二小姐日后幸福生子……”
“林妈妈,你别说了。”夫人幽幽打断她,垂下的长睫里,掩着密密的水珠。
她何尝不想看着君儿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