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着长睫的眼底,眸光欢快地闪了闪。刚才他听她一本正经答有事的时候,就知道她有这么一手。
太子妃真想装作没听到她的喊声,然后催促车夫驾马扬长而去。可是她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这么做。
她敢这么做,也许明天;哦不,也许她还未回到府里,大太子恐怕就会将她拉下正妃之位了。
“四小姐有何指教。”太子妃慢慢转身,端着很友好的笑容看着赵晓潼,暗下在狠狠咬牙切齿将赵晓潼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指教不敢,太子妃身份尊贵,哪是我等刁民指教得起的。”赵晓潼答得一本正经,面容平静,语气更淡然。让人绝对听不出一丝火气,可太子妃却觉得这话隐含极浓的讥讽意味。
一时脸色又一程程的透着纸白。
赵晓潼掠了她一眼,顺便的扫了扫那满脸忐忑不安的婢女万灵。
指向请了大夫来现场救治的车夫,与那散架的马车,最后指头在杜若仍淌血的额头上凝了凝。
然后,再收回视线落在太子妃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道:“太子妃请看,我的马惊了跑了,也许这会已经闯进百姓中还误伤了人;而我的马车散架了;我的车夫受了重伤,我的丫环额头手臂还在淌血;而我——身上虽不见血,可伤在内里更麻烦,谁知什么时候会爆出什么要命的病症来。”她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辞,她绝对没有随意敲太子妃竹杠的意思。
咳……她就算敲竹杠,也是很严肃的。
她一一指点自己因为撞车这出事故所受到的各种伤害,却在太子妃捏着心口待她开价的时候,她悠悠住口,没有下文了。
她没有指责这是太子妃的过错,已经很给太子妃面子了,至于还要不要更给太子妃留面子,那就要看太子妃会不会做人了。
赵晓潼住口了,却眼巴巴的,闪亮亮就这么直接的盯着太子妃,看呀看呀。直到将太子妃看得满脸尴尬,小脸涨红为止。
“咳……四小姐这是?”赵晓潼不开口,太子妃只能心虚的别过头,放下身段先开口求和了。赵晓潼不赶时间,她可急着回去呢。
赵晓潼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两手一摊,很干脆的道:“太子妃你看着办吧。”
损失她已经摆出来了,就看太子妃你是个大方的主还是个小气的守财奴。
太子妃看着她这副你看着办的表情,不知怎的脑里忽然就想到了关于司马晨曾经带尸首进宫的事。
据说那一回,皇帝也让司马晨敲竹杠敲得大出血。她心里忽然起了戚戚之感,这情景怎么觉得与皇帝被人敲竹杠时那么相似呢。
太子妃紧拧着眉头,看着不见一丝火气的赵晓潼。眼神在赵晓潼有意无意张开在空中划来划去的五指,挤出几分干笑,试探开口:“万灵,赶紧拿五千两银票给四小姐……”
五千两?当她赵晓潼是乞丐呢!
“啊……三太子,我的头好疼!”少女心里冷笑,很直接的捧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喊起痛来。
太子妃怔了怔,就赵晓潼那辆破马车那什么跑掉的不值钱的马,还有那两个只擦破点皮的下人。
五千两,赵晓潼竟然还敢嫌少?真当她的银子是天下掉下来的吗?
赵晓潼不觉得自己这狮子口,开得也太大了吗?她就不担心撑死?
司马晨看着对梁泽耍赖式撒娇的少女,心里突然有股酸酸的味道涌上来。可是他心情郁闷也没法,毕竟在大梁,梁泽才是名正言顺的地主。赵晓潼让梁泽出面,那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如果换在百越,他绝不会把机会让给梁泽……哦不对,在百越,他根本不会让赵晓潼受这种委屈。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挑衅他喜欢的女人,真是嫌米贵了!
“咳……皇嫂,我看相府的马车虽然不是沉香木造的,可也比市面上一般的马车贵上许多呀。”梁泽心里很无奈,想不到自己堂堂三太子竟然沦为赵晓潼手下讨价还价的。
贵上许多?那是多少?
太子妃皱着眉头没好气的扫了梁泽一眼,银子不是从他口袋出,他当然说得轻巧。
梁泽苦笑一下,悄悄朝太子妃比了个二的手势。
赵晓潼瞄见他那两指,不禁在心里乐翻了。梁泽这是……暗讽太子妃二呢?还是暗示他自己此刻像个傻傻的二货?
两倍?太子妃瞥见梁泽暗示的手势,突然恶狠狠地剜了眼旁边低头满脸委屈的万灵。
看来她以前太放纵万灵了,今日若不是万灵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再得罪人,她哪里需要委曲求全拿一万两银子赔赵晓潼这个卑贱的庶女。
一万两啊,她可以多做三五套衣裳了。现在却要白白送给赵晓潼……想想,心里就不忿。
赵晓潼让梁泽暗示太子妃赔这个数是有考量的,通常往太子妃这种权贵人物,身边带的银票都不会少于一万两;要少了,她觉得亏;要多了,万一太子妃当场拿不出来,事后她只怕就一分也拿不到了。
好在,太子妃肉痛了一会。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