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的表现不难看出,赵书仁保护赵紫凝的决心之强;相府里,只怕除了她这个知情者之外,就只有赵书仁一个人知道赵紫凝的腿骨短了一截。不管是过三个月还是三年,赵紫凝这辈子都休想再站起来。
不过,老太爷单独叫赵书仁到内室密谈些什么呢?
赵晓潼坐着她最爱的藤椅,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子。在回想着赏枫宴上发生的所有事的细节……。
那两父子在正屋内室谈什么?老太爷想起赵子默前来求他出面保下赵紫君时的情景,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器重的孙子拐着弯在他面前替二太子说好话,他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如今的局势,连小一辈的孙子都看得明白,反倒是他那个身居高位的儿子犯糊涂。
总想着保持中立,不占从龙之功。可赵书仁却看不明白他们赵家百年声望,如今已然日坠。再不加把劲,不出几年,赵家这一族必要毁了。
况且,那个儿子,嘴上说要保持中立,却糊涂的让自己女儿嫁给八皇子冲喜。虽然那是个庶女,虽然这事最后没成;但他那做派,不啻于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赵家站在皇后那边;站在皇后那边,也就等于站到大太子的阵营。
原先他看着大太子也算好的,有强势的后台;再加上立谪立长的优势,他们赵家站在那边就算捞不上什么从龙之功;起码也不会因站错队而失了势。
可如今再看看,大太子做事明显太过中庸。论大气比不上梁泽,论手段比不上梁琛。被人打压只会一味寻求别人帮助,从不懂深入别人阵营动手的道理,那个人实在不是押宝的好人选。
梁泽这人,总体比大太子梁佑好,但这个人太过清高;不喜亲近别人也不愿意别人亲近。如果是坐上了大位这清高的心性倒是好,可问题是在未坐上去之前,就这副清高孤傲的模样,想要收拢人心,实在是——难。
相反,优势不太明显的二太子梁琛,反而是他最看好的一个。适当的示弱暂避锋芒,更有利于保存实力;而且能令高高在上那位看着更放心。这个人不比梁泽的清高,对任何有才之人都能礼贤下士,圆滑交好;此子必有大作为!
眼前光影一暗,老太爷看了眼面露忐忑的赵书仁,思绪从沉思中收回。
“你老实告诉我,大小姐的腿——怎么了?”老太爷一双老眼就如锐利的剑直戳赵书仁心窝,根本不容赵书仁逃避。
别人看不明白这个儿子,他还看不明白吗?
如果不是那个光会趾高气扬惹麻烦却不会善后的丫头出了事,他这个儿子怎么可能突然失去冷静暴怒如狮。
“别用那一套断了腿骨养三个月就好的浑话来糊弄我。”老太爷敲着鼻烟壶,不满地哼了哼。他虽然老,但双眼还不至于昏花到看不清事实的地步。
赵书仁听闻这话,心里打了个突。果然这府里最精明的还是老太爷。
可是,他不想讲实话,他要保护紫凝;他想让紫凝快快乐乐过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件事一旦说出来,就不再是秘密了;紫凝她迟早会知道,就是这短短三个月时间的快乐……他也不能留给她么?
赵书仁没有作声,他抬头沉默地哀求地看着老太爷。
老太爷对他眼中的恳求视而不见,如果这个儿子今天没有闹出那么大动静;他是不介意让这个儿子迁就宠着那个丫头。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再不我让人跟那些大夫问一问就清楚了。”老太爷冷冷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请了一拨又一拨的大夫为赵紫凝那丫头诊治,别人都以为他这个儿子疼爱那个丫头;他却是极清楚一定是有别的事情。
他之前不过问,那是看在这个儿子没闹腾什么。
他如今再不过问,这相府都快要被赵书仁给闹腾散了。
赵书仁脸色变了变,那天他虽然给了一笔封口费给那些大夫;可老太爷若想问,他知道一定会问出来的。
“父亲。”赵书仁闭了闭眼睛,脸庞浮上痛苦与倦色,“紫凝她、她的腿以后再也好不了。”
话一说完,赵书仁就痛苦得埋头掩面;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尚且如此大了,更别说那个心理承受能力不高的女儿了。
老太爷冷眼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痛苦或同情;有的只是冷漠加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算计。可惜赵书仁光顾着为他的宝贝女儿痛苦,完全没留意到老太爷的眼神如此精彩。
“好不了是什么意思?”
“所有大夫都说,紫凝她断掉的腿骨短了一截,根本接不回去;以后也长不回来,紫凝她以后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哦,原来如此。”老太爷淡淡一声,并不带多少同情成分。横竖那就是个女人,女人就是用来给家族谋利益的。废了双腿,那张不错的脸还在;还是可以为赵家带来利益的。
老太爷一点也不关心赵紫凝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在他知道赵书仁找一大堆大夫回来的时候,他就猜到赵紫凝大概好不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