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沉默。
可司马晨存心要让她记住这事,便又继续自顾道:“我碰见你的丫环杜若,知道你妹妹的事,就遁平民巷一路追了过来。”
赵晓潼在黑暗中皱了皱眉,那是因为她轻微一动,让浑身伤口给疼的。
他说得这么明确,她再沉默装糊涂就太矫情了。“谢谢你。”不管为什么而来,他救了她是事实。
“你知道,我不需要你道谢。”司马晨在黑暗中目光灼灼盯着她,两人对面而站;赵晓潼只能借着黑暗躲避他异样闪亮的眼神。
这话,赵晓潼不知道该怎么接,所以干脆鸵鸟的闭口装聋。
司马晨也不逼她非要表明什么,因为下一秒;他终于发觉她的不对劲。
刚才急着救人,他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她,“该死,你浑身都受伤了。”说罢,他便迈近她身旁,想要看清她身上伤口。
赵晓潼却先他一步往后退了退,苦笑道:“我还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受点伤算什么,别看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可这些伤都不是致命的;只不过皮肉之痛,外加流血不止而已。
呃……赵晓潼忽然满头黑线,她真是失血过多脑袋不清了;这么久连止血这事都没做。瞎在这跟他耍什么嘴皮,白白浪费她宝贵的血。
司马晨默了默,想起他一路看到的惨烈战况,心突然被什么狠狠揪扯,阵阵生疼。
“你站好,我帮你看看伤口。”
“不用,都是些皮肉伤,只要清洗一下伤口,止了血就好。”这里条件简陋,她体力严重不支,能在昏迷前止血已是不错了。
“脱了!”司马晨欺近她身旁,不由分说出口便是严肃一句命令。
“什么?”赵晓潼呆了呆,刚才她幻听了?完了,她果然失血太多要昏了。
“脱了衣服。”司马晨毫不客气打断她的幻想,“不脱衣服,你背上的伤怎么处理!”
赵晓潼这会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可这一确定顿时惊得她跳了起来。这一跳,又立时扯动全身伤口,疼得她那一个撕心裂肺;这时,她眼角无意往黑暗中标杆一样的男子掠了掠;可这一掠之下,她顿时大惊,一惊之后心里涌上百般滋味。
黑暗中,他标杆一般的身姿虽不明显,可他背后多余的阴影却似盘踞的毒蛇一样碍眼。
那冷锐尺长的铁沉棱角,很明显是刚才他们坠落时遇到的冷箭。
刺在那样的角度,赵晓潼再无知这会也清楚,司马晨当时是为了护着她才受的伤。可这个男人一直硬扛着一声不吭,如果她一直没有发现,也许他还打算一直瞒下去。
突然,毫无预兆的,赵晓潼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湿的水意。与她血浓于水的血亲家人从来没有想过护住她;反而这个屡屡与她不对盘的男人,在关键时刻拼着自己受伤护住她。
“司马晨,你身上带有止血药吗?”赵晓潼吸了口气,飞快将起伏心情平复下去,这个时候;可不是悲秋伤春的好时机,司马晨背部那支冷箭得及时取出来。
赵晓潼环视一下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心情莫名沉了沉。连丝灯火都没有,她实在没有把握处理好伤口。
至于有没有力量拔出那支箭,这个问题她选择忽略彻底。司马晨是代她中的箭,她现在就算多想昏迷过去,也一定会阻止自己倒下;她相信自己可以坚持到拔出那支箭后再昏迷。
“你以为自己长得多国色天香呢。”司马晨语气淡淡,完全听不出中冷箭的痛苦,反而更多的是嘲弄。“就你这身板,要貎没貎,要腰没腰的,谁稀罕。”
呃……赵晓潼呆了半晌,才回过神这个男人又用一张毒嘴挖苦她。
天地良心,她问他要止血药并不是跟他抬杠,应付他之前让她脱衣服这事!她是为了帮他拔箭后止血好不好!
不对!这个男人如此精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要止血药做什么用,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赵晓潼心里的怒火立即不受控地蹭蹭直冒,“司马晨,你想死也等出去离我远点再死;这会逞什么英雄!你以为你不提就能掩饰自己中箭的事实吗?你以为不拔出来你就能当它不存在吗?谁知道这支冷箭有没有毒?谁知道你能撑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既然骂开了,赵晓潼觉得她若不骂个痛快,都对不起她牺牲形象在这上演泼妇骂街。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忍着牵动全身伤口无数疼痛,狠狠瞪着黑暗中仍难掩潋滟容光的男人,继续咆哮:“不管你确定自己能撑多久;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我恢复体力找到出口,我绝对不会拖着你这个不愿拔箭的累赘出去。你自己考虑现在要不要拔箭吧。”
开玩笑,谁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她;凭她现在的状况,拖着他一起出去,只会两个人死得更快一点。既然两个人一起死,还不如让他去死,她活着说不定还有机会帮他报仇。
累赘?司马晨苦笑了一下;虽然明知她是故意激他。但他从没想过十年后,还会再听到这两个字;这两个令他心生钝痛的字,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