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了!
兜了那么一个大弯,原来重点在这。他送的礼物——跟赵紫君有关?
赵晓潼用力地将她心里疑惑用眼神传递给司马晨:求解!
司马晨朝她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立即让赵晓潼狠狠地汗颜一把,从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天气能联想到这么多事情,她实在不得不佩服司马晨奇怪的逻辑思维。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明白司马晨的难处了。一个质子,当着大梁太子的面,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谈论周家。你一个异国质子关心人家的朝中重臣,这个重臣还是手握兵权的牛逼人氏,你让人家太子怎么想。
“最近风大雨大,人更容易生病。”司马晨又悠悠吐一句,虽然他坦然谈论天气,听起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可梁泽眼光扫来还是隐隐透着若有所思的味道,司马晨虽然是个风花雪月的主,可司马晨与赵晓潼这两人向来不对盘。逢见面两人必定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一番,司马晨突然变得这么“正常”,他才更觉不正常。
“你们,”梁泽狐疑的目光自司马晨脸上扫过,毫无意外地滑向帐子里的少女,“在打什么哑谜?”
司马晨端起杯子遮住眸中闪过的精光,抬头笑了笑,“三太子想知道,到相府前院看看就明白了。”眼角掠过帐子内微现倦容的少女,随即站了起来。
梁泽见状,自不好再留下来;他们在这坐也坐了,礼也送了,病也探了;确实也该走了。不过他一脚跨出门槛时,忽然回头望向帐子,笑得别具深意:“晓潼,灯节上说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
“那件事?”赵晓潼挑眉,狐疑重复,“哪件事?”原谅她实在不知道梁泽指的是什么事。灯节?都百八年前的事,她怎么记得。
梁泽冲她眨眨眼,俊朗面容这一刻说不出的风华魅惑。赵晓潼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都说女色误人,可她看男色同样不遑多让。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这话放在长得好看还气质尊贵的男人身上,简直比杨玉环还有杀伤力。
当然,她气的不是冲她笑的梁泽,她看见他的嘴型在说“赚钱”二字;梁泽跟她说正经事,她气什么!她气的是她自己。又不是十五六岁刚刚青春萌动的小女孩,至于因为一个男人的笑心跳不齐嘛!
虽说这个男人来头大了点,卖相好了点,可这并不能改变他就是个男人的本质。她这两辈子加起来见的美男还少吗?
梁泽不知她心内纠结,见自己心愿达成,便头也不回的与司马晨一起告辞离去。赵晓潼并不知道,司马晨将他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临走时容光潋滟的脸庞居然隐隐有层郁郁不悦之色。
这两个身份尊贵相貌无双的男人出了微雨阁,一路上却静得可以;与他们进府时引来的盛况相比,实在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当然不是因为这半天功夫,就让那些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婢女们死心离去;而是因为这个时候,前院发生了一件轰动性的事。
那些追风一样偷偷摸摸跟到微雨阁外面守伏的婢女们,被逼于命令才不得不暂时忍痛放弃偷窥美男成为凤凰的机会。
梁泽与司马晨慢条斯理步近前院时,果然有幸目睹了轰动性一幕。
“天那,这是二小姐吗?”这副脏乱差的狼狈模样,哪还有昔日的温柔高贵大方?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可不得了,夫人让我们在这等着,是为了欢迎二小姐回府。”言下之意,刚刚从马车出来那个疯婆子一般的女人,绝对是她们货真价实的二小姐。
“啊……这泥巴烂叶水渍……二小姐这是掉水坑里了?”
“水坑?依我看是掉泥坑里才对……”
年纪小的丫环本就好奇心重,再说二小姐三个月前突然跑去什么水月庵祈福;三个月后又突然如此隆重的回来,难怪她们窃窃议论。
“放肆,主子的事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旁边一个威势挺重的妈妈见这几个小丫环越说越离谱,只好出声镇住她们。
隐于树后的梁泽与司马晨,待那个不知滚过水坑还是同时滚了泥坑的赵紫君一脸青紫的被人迎走之后,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司马兄这礼物……果真有意思。”梁泽抬头,望了望听风苑的方向,意味不明地盯着司马晨。
“三太子,雨天路滑。”人容易滑倒,马同样也容易滑倒,这是意外。赵紫君自己倒霉,与他何关。
意外?梁泽微微笑了笑。确实是够意外的。
马滑倒?这个理由不错,拉车的马都滑倒了,连带着将行李丫环主子银两什么的统统都滑倒跌进水坑泥坑,也是绝对有可能的;至于赵紫君为什么顶着一身狼狈回府?他猜想,路上那一意外滑倒,肯定将赵紫君的行李与银两也顺便意外滑到天边去了。
想到赵紫君坐着那辆沾满泥巴烂叶的半破马车招摇过市的情景,梁泽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从这以后,这位相府二小姐温柔端庄的形象怕是——荡然无存了。
真是可惜呀,可惜这一滑倒没破她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