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纷纷,一边跟着大头向老钱家走去,老钱正在屋外的场地上准备翻晒黄豆,他也听到大头在外面喊着安秀才和巧灵的名字,他把手里盛满黄豆的大挎篮刚刚放在地上,大头已经急急忙忙的跑到家门口了,把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说完以后就转身走了。大家还是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老钱前思后想,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什么也别说了,还是马上跑一趟南江县城,去豆腐店问一下,不就都清楚了。想到这里,老钱决定马上到县城的豆腐店去看个究竟。
八
从南江县到桑河县曲梅的驻地,走陆路要比水路近了二、三个小时的车程,走水路等于是从外围绕了一个大圈。曲梅和安凯在桑河县码头上岸,雇了一辆三轮脚力车,约摸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到了驻地的桑树林边上。两人下了车,曲梅付了车钱然后从桑树间的小路进了树林,转眼就不见了踪迹。安凯只是感觉周围的景物似曾相识,曲梅也看出了安凯的心思,“安中尉,这片林子可是你死而复生的地方。是你的福地啊!”曲梅似乎在和安凯开着玩笑,但是安凯的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他始终无法猜透这个女特务的心思。
此时正值江南秋季的郊外,暖暖的阳光穿过林间的树叶,零碎的洒在地上,空气里已经开始夹杂着丝丝的凉风。但是每当感觉到凉意时,又被渐渐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林子里的小路两边,长满了草,不时还有野鸡或是野鸭,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飞将起来,能让人打一个激灵。但是看着它们扑拉拉吃力的样子,又给人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这种不附加任何条件和压力,并且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感觉,假若不是身处战乱年代的人们,在和平的岁月里,能够尽情享受这清风和阳光,又是怎样一件惬意和幸福的事情。
曲梅和安凯一前一后的走近农舍,外围负责警戒的特务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们。曲梅进屋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把中尉的家人接来了吗?”
“报告司令,安中尉的岳丈和女儿都接过来了,没有尾巴,一切平安无事。”说话的还是那个矮个子男人。
“好了中尉,恕我没有和你事先打招呼,我派人把你家人接来,原本打算把你那个漂亮的老婆也接过来,但是县城里共军的眼线太多,我们的人没有机会,只好作罢。现在是非常时期,希望中尉能够以党国的利益为重,不要太过儿女情长···”
“我要见见我的女儿!”安凯打断了曲梅说道。曲梅注视着安凯,似乎感到有些内疚,但是口气依然让人不容置疑,“带中尉去见他的女儿,把安中尉一家老小都照顾好了!”曲梅向矮个子男人使着眼色,同时明显提高了说话的声音。
矮个子领着安凯向外走去,安凯对曲梅说道:“曲司令这招可真够绝的!”
“我这完全是在为中尉着想,你以为一家老小在共军那边就会安然无恙吗?他们可都是反革命家属!”曲梅再次提高了说话的腔调。
“那我谢谢司令了。”安凯撂下话走了。曲梅一个人拍着桌子,没好气的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难道不知道反革命家属,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吗?有朝一日,军管会把帐算到他头上,我看他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此时的安凯已经不想再做一个任人宰割的绵羊,他决定给那些敢于挑战,他作为一个男人最最起码底线的所有人,给予一次有力的还击。
关着老秀才和巧灵的小屋离安凯刚才离开的那间屋子,中间隔着一个院落和两件房屋。过了中间的那两间屋子,就脱离了曲梅的视线。走在前面的矮个男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嘴里还说个不停,“我们刚刚把您的岳丈和女儿接来,司令就和中尉一起到了,怎么样?一路上还顺利吧?倒是我们走陆路的几个兄弟差一点遇到了麻烦,快到桑河县的时候,遇到军管会的巡逻队,幸好兄弟们都穿着军管会的衣服,要不然还真是见不到······”
矮个子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安凯一把勒住脖颈,安凯双臂猛地同时发力,矮个男人刚意识到了危险,但是已经回天无力了,因为来的太突然了,只听到“咔吧”一声,安凯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没有任何的反抗,身子已经瘫软在地。安凯将矮个男人的尸体拖到屋的拐角,从尸体上搜出一把枪和几张钞票,还有一串钥匙。又抱过一捆稻草扯开,盖住尸体。然后他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一切正常!安凯定了定神,别好了手枪,拿来钥匙奔茅草屋而去。在草屋的窗边,他先透过窗户向里面看了看,真是安秀才搂着自己的女儿斜靠在草垛上。安凯轻轻的叫了一声“巧灵”,“我是爸爸”,老秀才听到外面有动静时,起身向窗外看着,当他确定外面的人就是他的女婿时,激动的连忙抱起巧灵,巧灵、巧灵,快看看,你爸爸来了。巧灵也认出几个月前见过一面的爸爸,现在终于有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大声的叫了起来,“爸爸!”
“嘘······”安凯连忙示意爷孙两小声、小声、再小声。
“爸!我马上带你和巧灵离开这里,现在什么话都别说,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坐汽车来的?”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