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附近应该有一片非常大的桑树林,有二、三十亩地的样子。如果进了那片林子,短时间内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是由于天黑,他一时找不到桑树林的具体方位,
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往前跑,后面不时传来追赶的解放军战士的“站住、站住···缴枪不杀!”的喊叫声。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追赶的和被追赶的都非常容易发现对方,由于饥饿劳顿,安凯和谢明春带的人距离在不断缩短。谢明春发现了前面黑压压的一片,知道不妙。
人一旦进了林子,再找就困难了,他马上命令道:“逃犯要钻林子,所有人给我举枪瞄准射击。”
安凯的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躲避射击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能再走直线了,同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跑到林子的边上了。安凯果断的一猫腰,斜向的向桑树林子快速的跑了过去,此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肩好像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刺了一下,“不好!”安凯下意识的意识到自己的肩膀上中弹了。强忍伤痛的他终于钻进了林子。
进了林子才发现里面根本无法隐藏,光凸笔直的树干和大小不等的桑树交错种植在一起,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有爬到大一些的树上,然后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凭安凯的经验,他艰难得爬上了一棵离林子边不远的桑树,利用夜色和繁茂的枝叶伪装好自己,等待着危机的过去。
谢明春带人直接追进了林子,但是他没有再敢往林子的纵深追下去,怕搭上自己这条命,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是知道的,更何况他要追的人已经中弹,跑不远的。于是谢明春下了命令,“所有人原地监视待命,我马上回军管会向黄主任汇报,请求多派人手过来,等天亮以后展开大规模的搜索,不能放过林子里的每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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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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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隐藏的巧妙,安凯从追兵的眼皮子底下躲了过去。斜靠在树干上吃完了衣服口袋里的糕点,感觉稍微来了点精神,于是便顺着树干静悄悄滑到地上,刚要站起身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模糊的潜意识里,安凯觉得好像有人在背着自己往前跑,一个劲的往前跑···,眼前还是黑魆魆的,没有方向感。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安凯渐渐苏醒了。头依然还是昏沉沉的,手腕上的手表不见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是躺在一间农舍里,除了一个铺满稻草的木板床之外,周围也全是捆扎好的草垛,屋子不大,几乎要被草垛占满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肩,伤口已经经过了处理,安凯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子弹狠狠地擦了一下,不然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安凯试着起身下地,除了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之外,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向窗外望去,外面依然黑沉沉的,只有床边的一盏微弱的油灯,发出颤巍巍的火光。
门外渐渐的有了响动,安凯并不惊慌。
不一会儿,一个矮个子农民模样打扮的男人用钥匙开了锁,径直推开了门,手里拎着一个脏兮兮的竹篮,矮个子男人从篮子里拿出二个菜碟,四个馒头,一个茶壶,放在床边的木桌上。一声不吭的走了,带上门后并没有忘记上锁。饥肠辘辘的安凯此时只有一个选择,吃掉桌上的东西,即便食物里下了毒,安凯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桌上的饭菜是冷的,好在壶里的茶水是热的。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安凯感觉好多了,伤口也疼的不那么厉害了,他斜坐在床沿上,靠在一侧,想到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似乎觉得一筹莫展,感到前途的黯淡和茫然,他很想尽快结束逃亡的日子,回家和妻子女儿在一起。安凯甚至后悔当初就那么痛快的参加了国军,他也没想到国民党怎么就那么不禁打,几百万军队不出三年就损失殆尽。
哎!他觉得这是命运的有意安排和捉弄,让自己有家不能回······
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门被一只长筒马靴轻轻的踢开,走进来一位身段适中、面容冷峻的女子,这不由得引起安凯强烈的好奇心。
仔细观察面前这位身着国军中校军服的女人,用冷艳至极来形容并不过分,长发挽成一个结,高高的束于脑后,较好的肤色和精致的五官可以说明,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女人进屋扫了一眼空空的碗碟,冷冷的说道“醒了!”
安凯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底细和来路,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国军的中尉军官,战败后失散或者是被俘后逃脱。我说的对吗?”中校女军官不急不慢的说道。安凯平静的听着面前这位女军官说话,面部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心里在揣测着这位女军官的身份,在作战部队听说过保密局的女特务,个个都是貌美如花、身怀绝技,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女中豪杰,经过了多年的培养,接受的都是在常人看来无法完成的特殊任务。
今天自己面对的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
“我想提醒中尉,不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