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担掏空了,凯子决定先到县城进些货再去卖。家里已经是坐吃山空了。
县城国民党部队正在到处抓壮丁,准备打内战。凯子刚刚进城,就被守城的士兵没收了货郎担,和其它一起被抓到的成年男人,站在城墙下一字排开,接受一位长官模样的络腮胡子训话。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之不保,何以家为。生逢乱世,男儿当投笔从戎,报效国家。我们刚刚打跑了小日本,现在**又要抢蒋委员长的天下。共产共妻,如今党国赤祸横行,所有男人都应该拿起武器,和赤匪血战到底。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断绝和家人的一切联系,到新兵营参加训练,在我的指挥下脱胎换骨,成为党国的忠诚卫士。在我这里只有战士,没有逃兵。谁要是想当逃兵,不要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安凯木木的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厌倦了货郎的生活,但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货郎的生涯。他的内心里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在涌动,他想出人头地,他甚至想到他衣锦还乡的时候,雯雯抱着他的儿子,站在家门口等着他回家时的情形。
乡里的保长一大早就到村里发布告,说是所有青壮年男子都要参加国军,没有回家的马上通知回家之后,到乡里报名。逾期不报,按通匪论处。雯雯在家里,听到这个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她连夜和婆婆一起跑到县城,找到安凯所在的兵营。守卫的士兵根本不让见面,大胡子军官对母女俩正色道:“你们的丈夫和儿子正在为国尽忠,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不要在我的军营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要是再不走,就当你们扰乱军心,让官府抓你们进大牢。”
“军爷啊,你就发发善心,让我们见一面吧,我儿子刚刚娶媳妇才几天,就被你们抓来当兵。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安凯妈罗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络腮胡子态度坚决,以会扰乱军心为由不让见面。“你们家的男人现在很好,不要记挂了。还是先回家吧,来人,送她们娘俩出城。”说完还和派出的士兵耳语了几句。
雯雯她们婆媳俩硬是被“送”出了城。派来的士兵临走时硬是塞给安凯妈罗氏两块银元。
娘俩终于失魂落魄回了家,雯雯先是绝望,后来竟然到河里寻短见,幸亏被老刘叔发现给找了回来。满仓听说安凯出事以后,最先和他爸、安先生赶到雯雯家。、就是在来到路上,老钱和满仓父子都险些被抓了去。安先生连连摇头,“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老钱啊,我看你们父子俩还是别去了,别人还没到东湖,就先被抓了壮丁。我一大把年纪是没人要的,你们还是先回家吧,过段时间再打听一下我女婿的下落。”
“那我们就先回了,安先生你一定要好好劝劝雯雯,让她一定要想开一点,年纪轻轻的不能再寻短见了。”老钱也皱着眉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爹,我要跟安先生一道去看雯雯姐,要是有人抓我,我就跑。”
“你跑的了吗,当兵的手里都有枪,老老实实跟我回家,要不然你雯雯姐没见到,还丢了小命。”老钱硬是把满仓拖了回来。
四
老钱这两天都没有出门,每天都和赵铁匠一起喝酒,赵铁匠有些老不正经,抑或是喝了酒的缘故,“现在雯雯就等于守了活寡,你还不如把雯雯娶进门,你们安、钱两家并一家,亲上加亲不是很好吗。”
“我说老赵,喝多了吧,雯雯才多大,嫁给我这个小老头,亏你想得出来!”
“我看雯雯干脆给你们家满仓当媳妇算了。”老赵媳妇在一边插话。
“不行、不行,满仓才十五,雯雯比满仓大七、八岁。再说咱们家这个外来户,穷的叮当响,委屈了人家雯雯不说,安老先生也不会答应的。这事今天就随便一说,以后不要再提了啊。”
“老钱,这个事情包在我们两口子身上,找机会我和安先生说说。”赵铁匠喝了一口酒,有点兴奋起来。“你看雯雯是多好的姑娘,漂亮贤惠,嫁给你们家满仓,简直就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啊。”
“哎!要说雯雯这孩子还真够可怜的,结婚没几天,丈夫就给抓了壮丁,以后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咱们还是不要再给安先生家添乱了。”老钱呡了口酒,沉闷地摇摇头。
“我看这就是雯雯的命,能到你们家安身,我看也是这丫头的命。”赵铁匠非常坚决的保持自己的观点,“你说被抓去当兵、当炮灰有几个能够活着回来的!就算是在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那十有八九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了。”
“这个事情还是不靠谱,总觉得不地道,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老钱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着些许的渴望,不说别的,就是老钱自从老婆和自己出来逃荒饿死在半道以后,光棍一人带着个孩子已经好几年了,早就盼着什么时候能够再找个媳妇过日子,说一点都不想那是假的。可是自己的这种情况,想要找个老婆又是太难了,更何况满仓也渐渐大了,也由不得为自己的事做太多的考虑,还是先把日子过好了再说吧。来年到县城开一间豆腐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