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悲凉和无奈在这里上演得淋漓尽致。
何秉骁并不喜欢医院。这里似乎都是死亡的气息。他身体一向很好,家里也有私家医生,二十八年来,他几乎从来没有来过医院。仅有的一次还是因为大学期间打篮球伤了腿,被迫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对当时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在医院病床上的时间更难熬,那是一个能用最缓慢的方式消磨你所有耐性的地方。
他几乎已经忘了在医院是怎么挂号,怎么买药,怎么付款的。可是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他竟然来了两次医院。
而且是因为同一个女孩。
何秉骁就坐在病床边,盯着床上那个女孩美丽却又苍白的脸,眸光深沉。他已经坐在这里一整晚,姿势没有变过。
如同上次一样,他也是这样坐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浅浅地呼吸着。上次她的睡眠很深,也很静。这次却完全不一样……沐杪的双眉紧蹙,口中低声叫着:“爸……”因为高烧刚退,她的声音微弱沙哑。然后她马上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额上沁出了细细的一层汗珠,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
“爸……你别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进她的发丝中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沐杪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着,似乎想从可怕的梦境中苏醒过来般,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淡红的嘴唇因为高烧而有些干燥。
注视着她因病痛而晕红的脸颊,一种暧昧不明的冲动,让何秉骁倾身撩开了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然后情不自禁地吻住了那柔嫩的双唇……
一股奇异的热量,让昏沉的沐杪突然醒了过来,她轻喘一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何秉骁的双臂正撑在她的身边,将她困在了床铺上。他的脸离她那么近,一双黑眸闪亮得不同寻常,紧紧地盯着她,两个人彼此呼吸轻轻拂过在对方的脸上,带着暖烫的热量。
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赶紧推开他,“你……”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瞬间从昏沉中清醒了过来!从来没有一个男生离她这么近过,这种过于暧昧的姿势让她顿时有些慌乱,不仅是脸庞,连耳根都感觉到了灼热的温度……
何秉骁闻言缓缓离开床铺坐在凳子上,“感觉怎么样?”他自然地问道,神态立刻回复了平常,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般悠闲自在。
沐杪明知道他问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忍不住又脸红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唇似乎带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让她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她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徒劳地润湿了那干燥的唇瓣。
何秉骁原本深邃的双眸闪过一道亮光,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沐杪敏感地感觉到室内不一样的气氛,只好不自然地扭过头,轻声道:“我很好,谢谢你救了我。” 只是他眼中灼热的温度泄露了一丝不平静的情绪。
一直听不到他的回应,沐杪忍不住抬眼向他看去。只见何秉骁拿出了一支雪茄,刚想要点燃,看了看她,又收了回去。
“那些人经常来找你?”
她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你昨天怎么会在那里?”
“向大源看见他们,给我打了电话。”何秉骁咧咧嘴。
“你有没有受伤?”她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何秉骁闻言勾起了嘴角,柔声道:“没有。阿克他们还不会被这么几个人撂倒。”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轻柔与安慰。
沐杪知道这种事应该不用他亲自出手,虽然不清楚他的背景和家世,但她还并不至于这么愚蠢,会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公司白领。
“而且凭那几个人也伤不了我。”看了看沐杪疑惑的眼神,何秉骁笑了笑,道:“父亲为了锻炼我的‘意志力’,从小就让我练柔道。”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漠僵硬。
沐杪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见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沐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事不用道歉。”何秉骁咧嘴笑道。
“他们这次没有达到目的,下次一定还会再来找你。”他的语气很严肃。
“没关系,我会处理的。” 沐杪颤声道。
“他们不是你可以处理得了的。”何秉骁冷静地打断她。
“只要他们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他们要的东西,就不会再来找我了。”沐杪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的语气很坚定。
“那群人都是亡命之徒,绝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容易对付。”
“我会小心的。”
“确定不需要帮忙?”何秉骁的语气很晦涩,黑眸中情绪内敛。
沐杪机械地点点头。先前流下的泪滴,在不经意间又轻轻滑下了少许。
“你下班后应该和朋友一起走,这样会安全一些。”何秉骁的眸光渐变,脸色竟有些冷戾,可是他的声音却很温柔。
沐杪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我没有朋友。”她的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泪水竟似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