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很肯定的说过了,“棺材上山,诸事皆完。”怎么还在放二踢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还别说,这放二踢脚的人还真是诚心不让人安稳睡觉,隔不多久又放一个,巨响震耳,少主人被吵得醒过来了。
点燃油灯,他索性披衣坐到书桌前看起书来,直到天亮。
吃早饭时,威少爷和杨二少呵欠连连,都说昨晚没睡好,抱怨被吵醒了好多回。王明阳还好些,齐峰与少主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眼圈一团黑。
“再这么吵下去,明天还怎么考试呀!”
杨二少嘟哝着。
我看到王少勋沉着脸没做声,饭后就出去了。
白天,除了温习功课,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补觉,足足睡了大半个下午才相继起床。
看着他们精神抖擞的样子,我真替他们高兴,忙在几个院子之间转悠,尽力做些看护工作。
王少勋回来说,已经跟杭州府衙的周捕头打过招呼,他会派人来查看一下,晚上到底是什么人在燃放二踢脚。今早他们府里也接到过商家,尤其是旅店的投诉,说昨晚放炮影响了休息。要知道这些天正是科考时期,附近旅店住满了全省各地来的生员和他们的家属,晚上休息不好,考试怎么有力气呀!
既然官府出面了,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大家松了口气,忙着又投入到书本、笔墨之中去了。
晚上睡觉时,我不再待在少主人房间里,想想还是到院里守着。
我蹲在院门前,院里是肃立的王少勋。
天上繁星闪闪烁烁,一块天幕像挂满了宝石的绒布。有风吹来,带着些凉意,枣树上的叶子沙沙沙发着抖。
“嘭——啪——”
恼人的二踢脚刚刚响起,王少勋脚底一蹬,飞身上了院墙,一晃就看不见了!
我好不容易扒开院门,跑到了外面,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飞奔过去。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不知进退,老在晚上扰人清梦。
钻过几道门洞,拐过两座房子,眼前一亮,几只火把出现在面前。
“捉住了,就是他,就是他!”
两个人揪住一个人,那人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去。挣扎了一阵,终究势弱,被一人踢了两脚后,只得乖乖停下来。王少勋背着手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说,你晚上为什么要放二踢脚?”
我仔细一看,是一个身穿捕快衣服的人在问那人话。
“没什么,我,我放着玩。差爷你干吗抓我……”
那人辩道,很不服气。看那神态,应该是街上的小混混之流,我以前在大城市也看到过。这种人最喜欢无事生非了,常干一些无聊的事情。
“放着玩?你吃饱了撑的!不知道吵了人家睡觉吗?”
“他睡他的,我放我的,有什么相干?”
那人还在狡辩。
“依在下看,是有人使钱让你放的吧?”
王少勋走前几步,盯着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没有,就是我自己放着玩!”
“还想狡辩!看来不拉你回衙门吃一顿板子,你不会说实话了。走,捉回去再说!”
“差爷饶命,差爷饶了小的吧!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小的一百文钱,说只要放几个二踢脚就行。小的一时贪心,就应承了他……”
“是什么人让你放的?”
捕快看他老实了,追问道。
“小的不认识他,看样子是有钱人家的管家,反正很有钱。”
“真的不认识?看来是想吃板子了!”
“差爷饶了小的吧,小的确实不认识那人啊!”
“好啊,还不说实话,走,到衙门里说去!”
“饶命啊,饶命啊……”
那人被几个捕快推搡着走了,留在后面的那个捕快向王少勋一抱拳:
“少勋先生,谢谢你出手拿住他!小的现在拿他回衙门讯问,有情况自会向您回报。”
“不必客气!让你们费心了,回去代我向你们总捕头说一声感谢!”
“小的一定带到!少勋先生,小的告退!”
那个捕快转身追赶前面的火把去了。
“阿黄,我们也回去,这下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跟在他的后面,我脚步轻快地回到了院子里。再看少主人,睡得正香呢。
第二天考第二场,五个年轻人精神抖擞地进去,又满面春风地出来了。用威少爷的话说,“感觉不错,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举人老爷了!”
大家哈哈直笑,少不了庆贺一番,晚饭到“楼外楼”饱餐了一顿,又尝了几样杭州风味。最让我回味的是那个蟹肉小笼包,皮薄陷多,汁浓味鲜,一个下肚,连四肢都是酥的。一口一只,我连吞了十几只这种蟹肉小笼后,满嘴流油,差点把之前吃下去的肉骨头挤了出来!
“阿黄唉,像你这般海吃,非把我吃穷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