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满大街小巷追捉小偷,弄得各处鸡飞狗跳,一地鸡毛。不知内情的观者无不拍手叫好,称赞知府大人英明果断,捉拿了这些害人精。
事情的结果是,整个绍兴城里的大小贼窝都被一锅端,除了几个见机跑得快的,众多偷儿悉数被捉,府衙牢房登时人满为患,贼才济济。据说这次知府大人要彻底整治这些偷儿,还街市一个洁净太平。
听到这个消息,王琦真也没办法了,就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又过了两天,听忙里偷闲回到家里的父亲私下里说,这次梅知府不知道发了什么癔症,竟拿街市上的小偷开刀,说什么整治绍兴府的治安环境,要让所有来到绍兴的外乡人都感到这里是一个好地方。
“怕是想让上头的大人们知道他这个知府当得足够称职吧?”
王佐铨通判不满地嘟哝着,对女儿说的放过那个偷林正海佩玉的偷儿的请求不以为然:
“女儿你放心好了,这些偷儿就像臭水沟里的苍蝇,谁能赶得干净?过不几天,知府大人的兴头过了,自然就会把他们放了。再关下去,官府哪有那么多的白饭给他们吃?哎哟,我这腰哦,整天坐在那里审来审去,腰酸背痛不说,嗓子都要哑了。王三,吩咐厨房里给老爷烧点薄粥,整天鸡鸭鱼肉的,把老爷的嗓子都弄痛了!”
“爹,您说知府大人这样做,是不是因为林公子?”王琦真说道。
“哎呀,对呀,早不捉晚不捉,为何要在林公子的东西被偷后再捉?嗯,一定是了!女儿,你提醒得对,旁观者清,古人诚不欺我也!不行,我要再回去审那些偷儿,让林公子知道,我这个通判也是恪尽职守的!”
不愧是官场老油子,明白过来了,王佐铨不再赖在家里,马上起身出去:
“王三,记得把煮好的粥送到衙门里来,老爷我今晚要学那包龙图,连夜审案!”
王琦真笑着送父亲出去,嘱咐慧儿对偷儿的事留点意,自己便绘画去了。她决心要画一幅最好的画儿,赠送给林正海公子。
一番精工细描,一副《孔雀开屏图》完成了。看着栩栩如生的孔雀,王琦真满意地笑了,让慧儿赶紧拿去城里最好的书画店装裱好,两日后定要取货。因为已经得到消息,林、王两位公子这几天一直在接受绍兴府众多官绅的宴请,一时无法推脱,但决定三日后必回杭州。
当然,她也知道,在这几天里,二姐夏婉婷曾两次邀请林公子进府下棋,据打听消息的王二说,林公子每次都要在夏府驻留半日。这让王琦真很不开心,但自己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请他进府,父亲忙得首尾不顾,也没说起要邀请二位公子的事情。
夏把总府上,夏婉婷的闺房里。
捻着一颗棋子,夏婉婷迟迟没有放下。眼前的棋局里,仿佛还跳跃着“他”的气息,那文雅中透着执着的脸庞,那落子时叱咤风云的雄姿,那嘴角浅浅的笑意,都是那么清晰地停留在面前,令她脸热心跳不已。
“小姐,林公子说,要是明天天晴,他邀你去游赏兰亭。你说,去是不去?”
一旁的紫竹乖巧地轻声问道。
过了半晌,夏婉婷放下手里的棋子:
“紫竹,公子说没说过,还邀请了其他姐妹吗?”
“没听他说过。怎么了小姐?”
“没说啊……我怕,我怕别的姐妹要说闲话。”
“闲话,会有什么闲话?小姐,婢子看林公子对你,对你很好哩!”
“死丫头,别乱说!”
“真的,小姐,婢子看得没错!昨天夫人来问婢子,婢子也是这么说的!”
“啊,谁叫你这么说的,紫竹你个死丫头……”
夏婉婷羞红着脸,扑打着紫竹,手里软绵绵的,心里甜蜜蜜的。
“嘻嘻,”“哈哈,”主仆二人在房间里嬉闹成一团……
冬日的太阳懒懒地挂在天上,阳光落在身上少有暖意。远处的黛山,近处的瘦水,还有树上的枯枝黄叶,展露出一片衰败景象,却映衬出一个幽静的境界。
这里是绍兴城西南三十多里外的兰渚山下,有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寄居处。相传春秋时越王勾践曾在此植兰,汉朝时设驿亭,兰亭由此得名。东晋永和九年,大书法家王羲之邀请了四十一位文人雅士在兰亭举行了曲水流觞的盛会,并写下了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王羲之被尊为书圣,兰亭也因此成为书法圣地。
两辆马车停在了山下,几个男女走下车来,踏着一地阳光向山上慢步走去。正是林正海、王少勋携夏婉婷主仆来游赏兰亭来了,后面跟着几个拿着各式物品的童仆。
“小姐你看,那上面有一座亭子!”
紫竹指着一座斗拱飞檐的亭子叫道,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夏婉婷则薄纱蒙面,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闪着亮光,好奇地左看右看。在心仪的男子面前,她想要开口说话,又想保留一分矜持,心里矛盾纠结了许久,后来才慢慢放开些。
“这就是兰亭,传说是王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