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咚”的琴声便从她手下流泻出来了。刹那间,室内四人仿佛置身于春暖花开的郊外,鸟儿在鸣唱,小溪在流淌,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万物焕发出勃勃生机。
“启禀小姐,有佳客到了,是两位!”
一个黄莺般的嗓音飘进了琴声里,琴声戛然而止了,连躺着的吴钰都支起了腰,看着走进来的灵儿。
“佳客?今天居然有佳客来了!”
王琦真也是精神一振,有些惊讶地说道。只有正在打谱的老二夏婉婷不为所动,依旧捻子,看谱,再捻子。
难怪她们会感到奇怪,这是她们与丫鬟们的约定,只有那些才貌特别突出的人物才能被称作“佳客”。这样的才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上次那位已是两个月之前了。而在这寒意逼人的隆冬时节,又是在今年的最后一次登楼时,竟然有两位佳客来了。
“快快请进!”
曾璧儿拍了一下水红长裙,理了理鬓旁的一缕青丝,对站在门口的灵儿说。王琦真和吴钰也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各自站好。夏婉婷还在专心摆弄棋子。
不久,两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口,略一凝视,他们走了进来。
“四位小姐,小生林正海这厢有礼了!”
“小生王少勋有礼了!”
二人拱手施礼,目不斜视,自然稳重。他们都是一身棉长袍,头上一顶皮帽。看到屋内的火盆,他们摘下皮帽,递给一旁的灵儿。帽子一去,面目清楚地呈现在三个美女眼前。方正脸庞,粗眉朗目,挺鼻阔口,有一些相同,又各有特点。林正海书卷味很浓,王少勋于文气中有几许英气。
三个女孩都福了一福,算是回礼。这时夏婉婷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来行礼,衣袖一带,把一颗白棋子带落在地上。她刚要蹲下去捡,一个人先于她把棋子捡起来了,轻轻地放在桌案上。她连忙退后一步,脸上飞出几片红云:
“多谢公子!”
“夏小姐不必客气。听说夏小姐棋艺精湛,小生是否有机会向夏小姐讨教一二?”
林正海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孩,眼神一亮,忙又垂下眼帘,彬彬有礼地问道。
“公子既是同好之人,有何不可?”
夏婉婷恢复了神色,落落大方地回答,然后率先拿起桌案上的棋子,一一放回棋盒。他们二人各自坐下,在棋盘上开始布子。灵儿为林正海端来热茶,放在了他身边的茶几上。老三王琦真也来一旁观战。
王少勋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与曾璧儿和吴钰攀谈起来。
“林公子好棋!”
刚说了几句客套话,那边的王琦真就叫了起来,声音虽不大,却吸引了这边的三人。于是三人起身,也加入了观战的行列。王少勋仿佛知道林正海的棋艺不凡,脸上含着笑,好整以暇的样子。
棋盘上的战局果如他的脸色,很快就朝对林正海有利的方面发展。尽管夏婉婷抵死反扑,但她的空间越来越窄了,最后收官算子,以二目半之差败北。
夏婉婷的眼神发亮,斗志被激发起来了,她主动摆子要求再战。其他几个女孩也觉得惊奇不已。要知道老二的棋艺不但在她们几人中最高,在整个绍兴府也是罕逢对手,这次竟以如此大的差距败北了。上次输给那个浸淫棋道数十年的老先生,也仅是一目半而已。
喝了几口茶,重新调整一番,二人换子再战。一场无形的“战争”很快在众人面前展开。或落子如飞,或凝思良久,紧张的棋局把观战者的心都牢牢抓住了。
过程再长,也有棋终收官的时候。一块块摆子计算,结果不久出来了,众女的眼睛又是一亮:夏婉婷仍以一目半败北!
“公子好棋艺!”
一旁的王琦真赞道,笑脸潮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火盆太热。
再看夏婉婷,晶莹的瑶鼻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小汗珠,脸色也是红通通的。“再来!”她咬了咬小巧而丰满的下唇,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噼啪”、“噼啪”,棋子又开始在棋盘上落下。
这次夏婉婷不再急于进攻了,她采用步步为营的守势,一边巩固自己的阵地,一边乘机占领对手的空间。棋局进入了残酷的拉锯战,观棋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里暗暗计算落子的最佳位置。王少勋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他抿着嘴巴,眉头微锁,眼里神光闪闪,好像也在为林正海担心。
最后算子了!
夏婉婷青葱一般的手指好看地在棋盘上翻飞着,拿掉,补缺,气氛有几分紧张。旁边的灵儿也伸着脖子朝里面看,似乎也很着急。
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二人的第三局竟然打成了难得一见的和局!
“林公子,小女子服输了!”
夏婉婷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福了一礼,脸上红晕更浓了。
“夏小姐过谦了!你的棋艺精湛,小生只是侥幸而已。”
林正海拱手还礼,依然文质彬彬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棋盘上果敢杀伐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