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也在那里,待你亲眼所见,定会更为吃惊。”
看到王妩眼睛一亮,好似阳光骤然照入心中,心里的那一抹黯然顿时为之烟消云散,赵云唇角的笑意渐渐蔓延到眼底,眉梢处却慢慢渗出些微凛然厉色:“青徐两州相邻,那几架守城弩的分量不轻,我们也该好好还一份重礼才是,趁着曹军没散,也算有个见证。”
赵云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私下里却一贯为人温和大度,甚少动怒。哪怕是知道公孙瓒对他起了杀心,当着王妩,也只是沉默不语,将万千心绪都压在心底,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的直言威胁。一身杀机,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毫不掩饰地展露在王妩面前。
显然是这些日子以来日夜的郁结不安,焦急忧虑已将他心里的这股恨怒逼到了极处。
刘备这事做得确实很不地道,王妩最好他和曹军拼着两败俱伤,就算有郭嘉在,她未必能得什么好处,但能出一口这几天惊吓连连,终日惶惶的恶气,也是好的。
然而她最高兴的,还是赵云终还是松了口。
他谈及刘备,就是同意了她避开公孙瓒,转去青州的想法。想到方才她乍一提及不要将两人之事告知公孙瓒时,赵云表现出来的不自在,王妩不由心里一软。尽管明知他这是唯恐她夹在公孙瓒和他之间为难,故而故意避开,却到底也正暗合了她裂地青州的打算。
至于赵云心里那这个时代男人固有的大男子主义,只有换个机会再补偿他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王妩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正要再细说青州之事,转移一下注意力。赵云耳力极好,隐隐听到门外有人正往草棚行来,脚步沉稳,速度飞快。
“坏了!天已经亮了!”赵云突然发现斗室之中的灯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头顶一束天光,虽还不至于亮得刺眼,却是已经浅浅地照了进来。
他先是不忍把累极睡着的王妩叫醒,后来又陪着她说了那么久,算算时间,已经是到了和张燕商定的动身时刻了。
王妩不知他怎么了,一句问话还没出口,赵云已经跳了起来。
这时候,张燕已经走到了门口,草编木门微微一动,一句压低了声音的“子龙”将将传进来,赵云已经飞掠到门边,顾不得只穿了一件中衣,沉腰抬腿,漂亮地凌空一脚,踹上了将开未开的木门。
“砰”地一声轻响,几乎和门外“哎哟”一声哀呼同时响起,窸窸窣窣地震落无数草屑碎木,整个草棚子都似乎被这行云流水般的一脚之威踹得摇晃了几下。
紧接着就听到张燕在外面嚎了一嗓子:“赵子龙,你耍计偷袭某!”
***
徐州最近很热闹。
因为赵云和王妩大摇大摆,敲锣打鼓地前来会见“故人。”
从琅琊入徐州,他们只带了五十人,直奔徐州治所郯县,当着州牧陶谦的面,请见驻军小沛的刘玄德。
王妩和赵云打着公孙瓒的旗号前来,陶谦早年又在幽州任职,与公孙瓒算是故交,因此明知他们大张旗鼓地来徐州寻刘备定有所图,却也不好将人拒于门外。
等刘备接到陶谦遣人传信,带着张飞从小沛赶到郯县时,白马将军遣使探访故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边徐州。
而刘备由于正从徐州的另一头赶过来,却还丝毫不知。
他正率了亲卫近百,在郯县的城门口生生勒马,示意身后从天亮开始就死命赶路的队伍止步。
“三弟,且传我将令,一入城门,众将放马缓行,不可惊扰了城中的百姓。”刘备白净的脸庞上神色依旧祥和,回头向身后的人关照时,目光却微微闪动,向张飞递了个眼色。
张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向他抱拳一礼。转而深吸一口气,一手勒住缰绳,一手高举长矛,就在城门口,头也不回地大声喝道:“皇叔有令,放马缓行,不可惊扰百姓!”
运足了气息的一声喊,声如晴空霹雳,在耳边乍落,惊得众人座下马匹纷纷嘶鸣。正在城门里头的行人小贩听到动静纷纷转首侧目,正好看到一众亲卫先后翻身下马,执缰齐齐躬身应诺。
距离他们最近的守城兵士冷不防这么一声陡然在耳边响起,吓得面色发白腿发软,被不知何时也下得马来的刘备一把扶住。
缓过神来时,却见刘备正毫无架子地笑着向他拱手赔礼,而一旁的张飞脸色不虞。
那兵士被张飞黑黝黝的一脸厉色瞪得心里发颤,回想起刚才听到的一耳朵“皇叔”,又令他反应过来眼前人正是徐州州牧陶谦的座上嘉客刘备。当下哪里还敢让刘备赔礼,连声赞了几句“刘皇叔”体恤百姓,仁厚无双,匆匆忙忙将人放了进去。
刘备点点头,对他这反应很是满意,当先自己牵了马,步行入城。
口口相传,他不疾不徐地行在郯县的街道上,耳边已经听到了道旁的百姓将方才在城门口的一幕四下传扬了开来,不由微微一笑。
示以仁心,当以恩义,百姓时时刻刻见他仁义恩德,才会忘了他也是一个征战沙场,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