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手’还是我稳当当地坐着。日后,有我这把大红伞为你们娘俩暗暗地罩着,这阶级斗争就是抓得再紧,也不会有人动你们一根汗毛。另外,像你这样的家庭出身,读书念大学你想都别去想。大队卫生室准备添补一名女医生,我打算安排你去学医。在麻石盘,女高中生只有你一人,你虽是富农出身,但重在个人表现嘛。你表现得好与坏,还不是我一句话。这可是好多人眼红的哩,只要你乖乖地听话——你听干爹的话么?”
梅子无奈地“嗯”了一声。
“那好,你把干爹写的那东西拿出来交给我。我给你透个实底儿,我已经跟公社的主要干部通了气;就是不通气,我马上就是公社革委会的常委了,谁不顺着我?再说,那东西上的歪歪斜斜的字,像我平常写的字吗?谁看了一定都说不是我写的。那手指印呢,又不是印章,谁不能摁?你和你娘要真的拿着它去上告,那我可就翻了眼,我要反告你们母女俩蓄意陷害。结果呢,你不但告不倒我,反过来还要给你娘加罪。你想想呢,是不是这么回事?你就是不拿出来交给我,也没有用。我只是怕万一遗落到了别人手里,我倒没什么,可你……怎么见人啦,咹?”
“没想到这老恶魔……居然……”梅子心里恨透了,可她却说:“过两天,等我娘的心情稍稍好转一些,我就骗她说,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把那东西拿出来,我来保管,然后我就交给你……”
“真的?”
“真的……”为了蒙骗他,梅子不得不又喊了他一声“干爹”。
其实,那东西就在梅子的手上。现在的梅子不再是以往的梅子了,她已改变了过去的想法,并暗暗打定了主意。
“我的活宝贝哟,你太让人喜欢啦,干爹太爱你啦,太疼你啦,怎么疼也疼不够哩……”老刀兴奋得整个身子快被欲火熔化了。
梅子呢,一尊上帝赐给人间的天然的美玉,居然几乎要被人间“爱”的野火给烧焦了哟……
啊,“情”似火海,“爱”如刀山!
唉,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到底有多少不同的爱,被“刺”在了不同的“爱”的刀尖上?又有多少——不是被别人逼着,而是自己逼着自己——自个儿往那“爱”的刀尖上攀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