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贾母慌着让几个下人扶住了贾政,四五个人小心的搬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贾母亲自给贾政顺着胸口,“便是那毒妇真做了什么,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贾政伸手握住了贾母的手腕,眼眶里含着泪,他小心的凑近了贾母,只说了一句:“我可只剩这一个儿子了。”他说的轻,贾母却愣了神,回头就见着自己儿子双眼通红,双唇泛紫。
“你们皆道我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我还能不清楚。”贾政惨淡一笑。
贾母握着贾政的手,撇开头只能一声叹息。
“果然不是么……”贾政的脸色瞬间就灰白了,他抬头看着贾母伸出了自己的舌尖:“难为儿子为了这场戏咬了自己舌尖,喷了这口淤血,母亲,母亲!你告诉我,这是为何,这是为何啊!”他一个四五十的人,这会却真的哭了,拉着贾母的手便是不放。
“我晓得你苦,为着你这根独苗我也是吩咐了老嬷嬷前去照应的,当初珠儿去世之后,你那个媳妇心如死灰。今上还未登基,先太子被太上皇圈禁了起来,这如何是他的错,不过是做父亲的不再喜欢儿子罢了,人人皆说先太子暴虐,我原本便跟当初的太子妃有过交情,她进去了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十多年未曾怀过啊,若是打掉如何忍心,可若是生了出来不过在一方小院,又如何舍得,我便跟甄家商议了,两家皆寻个妇人假装怀孕,一来掩人耳目,二来也多分理由来往。”贾母握着贾政的手,当初其实是商议甄家养着,他们到底不在都中,相对安全一些,结果让王夫人晓得,偏偏为了她自己,也装怀孕了,只是这话如何跟自己这个已经伤心透了的儿子说道。
“过了十来个月,那里头居然送出了一对双生儿,于是你夫人跟甄应嘉的夫人皆抱养了一个,只是当初太子妃只送出了一块玉佩,便让宝玉带了。”贾母其实也知道,太子妃怕贾家的这个住得太近,让太上皇知道了,于是便用贾宝玉掩人耳目,为的就是两个孩子中至少出去一个。
“后来太上皇心软,便默认了宝玉住在咱们家,这前前后后伺候的丫鬟,小厮你皆看见了,不敢少一个,凡是宝玉要的人人皆满足于他,只要他尚在,我们贾府便让太上皇多记得一分。”贾母拍着儿子的背,慢慢地顺着他的气。
贾政冷冷的盯住自己的鞋面,难怪人人皆道贾母心疼自己,再心疼也没有让自己住正屋,袭爵的哥哥住偏房,难怪自从宝玉出生,王夫人便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当初珠儿那会便是有一丝休闲都不可得,可到了宝玉这只需他健康尚能喘气,便是功德。原来如此,她哪里是养着儿子,而是供着一尊菩萨,为了她唯一剩下的女儿。
她是要我们二房皆为着她的女儿掏尽所有啊!贾政咬着自己的牙,忍的自己的胸口都快涨了,他果然是个糊涂的人,活了一辈子居然让着母亲跟妻子算计到如此地步。
“明日,我便吩咐了王氏搬去大观园,照顾她的宝玉去吧,”贾政忽然就站起了身,对着贾母跪倒在地,“儿子这一辈子都让母亲操心到如此,若是我像大哥一样不求上进,如何需要母亲如此劳累为我算计。”
贾母一听这话,一下子便哭了出来,她年纪已经大了,除了当初知道贾敏去世后便从未如此哭过,她守着这个荣国府,只为了当初答应了老太爷的话,便是知道儿子苦,也不愿他为此扯破了脸皮,将她这些年的算计毁于一旦。
贾政扶着老太太回了房间,自己便吩咐人去洗漱,吐得死去活来的贾环总算在老太医的允许下,不再喝水,哪怕是精疲力尽的睡去,身体还是会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