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腿发软。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某人咆哮,沈霜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深情脉脉了?)
叶超生似乎除了磨牙,什么都做不得,牙根已经磨得从酸到没知觉了。
缓过气来的范氏反手抓住沈雪,喊道:“你,你,你的证据,我要你的证据!我虽然是个卑微妇人,却不能由着你胡乱推断。由着你在长安人面前诋毁我!奚家村惨案发生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转旋风,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你凭什么说我在讹诈信王府?好,好,今儿个你不把证据摆出来,不能让人信服,我就拉着你上京兆府去!”
沈雪静静注视范氏,音速平和,声音清扬:“范氏,你真的很聪明,没错,之前的话都是我的推断,却也是你自己暴露出来的破绽,如果这些破绽不足以让人信服,好,我让你看一场戏。”
提袍向叶超生走过来,双手抱拳一揖,低低笑道,“叶同知,你也算是今天的风云人物,不介意我借你的外袍一用吧。”
叶超生微囧,外袍?你这是让我当众脱衣服吗?你不怕我春.光大泄?叶超生扁扁红唇:“我可以介意吗?”
“嘿嘿,不可以。”沈雪皮笑肉不笑。
叶超生真的牙疼,她这是存心叫他出糗,他这样的大美人,穿一身中衣走在大街上,他还有脸再走出来么?这小妮子一定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想到这儿,叶超生牙更疼了,她真的很在乎那个婚约?
沈雪仍然是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凑近叶超生,压低嗓音:“叶同知,这么多人瞧着,你不会是想让我亲手给你脱吧,那要是一不小心露了什么,我不会负责的哦。”
叶超生俯下头来,在沈雪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若蚊子哼哼:“你要是不怕我露了什么,你就脱吧,在这儿可不是我一个人知道你是沈五小姐,脱衣服唉,你不想负责没关系,我会负责。唉呀,简少华过来了。”
沈雪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你以为简少华会说出去?他才不会蠢到把沈家暴露出来给磨刀霍霍的延庆帝。赶紧的,不然我就去脱简少华的衣服,我想他会很乐意。”
“我脱,我脱还不成吗,”叶超生满脸委屈,三下五除二,在简少华到来之前把月白色的外袍交给沈雪,自己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沈雪拿着叶超生的外袍,很快给稻草人穿上,正衣襟,系衣带,穿得有模有样,然后歪着头看了又看,很满意地笑道:“华世子,这个稻草人,像不像叶同知?”
简少华郁结的心怀一下子散开,沈五小姐是在说叶超生徒有金玉之表,其实是一肚子稻草?连连点头:“像,太像了,像极了。”
沈雪嫣然笑道:“华世子,我要借用你的侍卫,介意吗?”
简少华被那灿烂的笑容恍得心头一阵飘忽,连连点头:“不介意,不介意。”
沈雪向侍卫甲招招手:“这位大哥,借你的刀一用。你想像一下,这个稻草人是你的敌人,你必须杀死他,你向他发起袭击,直到你觉得他死透了,最后一刀不要拔出来。”
侍卫甲想了想,一刀扎进稻草人的胸口。
沈雪又让侍卫乙和侍卫丙分别砍杀稻草人,再把被侍卫乙砍掉的稻草人脑袋重新装好,让侍卫甲将稻草人背在背后跑动,由侍卫丁等五名侍卫追赶砍杀,到最后八把刀都落在稻草人身上。
围观的人看着八个侍卫跑来跑去不亦乐乎。皆轰然大笑。
叶超生画圈圈画得更快了,这小妮子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把他当作稻草人给砍了,砍他不得,就去死砍穿着他衣服的稻草人。她在报复,这个睚眦必报的小妮子!
简少华心花怒放,看来沈五小姐恨透了这个奉旨退婚的叶大美人。也对,叶超生让她从受人羡慕变成受人嘲笑,她怎么会留有余情呢,即使叶超生后悔,竭力挽回和她的婚约,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退了就是退了,不可改变。试想如今的长安。还有谁能敌得过他简少华?一时间,简少华觉得此时笑靥如花笑看刀砍稻草人的沈雪,实在是太可爱,太让人欢喜了。
沈雪又围着稻草人转了一圈,数了数衣袍上的破裂口。敛去笑容:“在稻草人不动的时候。三位侍卫大哥各砍一刀,一刀砍头,两刀扎进心窝。在稻草人动的时候,通过留在衣服上的刀痕可以看出,五位侍卫大哥一共砍了八刀,一刀砍掉了脑袋,后背有七刀,两刀斜划而过,五刀深扎后心。”转向围观者,“大家看清楚了吗?看不清楚的可以到前头来看。”
人群中三两走到稻草人跟前。一边数着一边不住点头,附合沈雪的说法。
沈雪道:“二十五年前南楚初定,王爷的兵马,马未解鞍,人未卸甲,那些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亲兵,相比现在大鱼大肉整天追耗子打鸟的侍卫来说,没有最猛,只有更猛。范氏,你告王爷夺子屠村,那么王爷从你的怀抱里抢走孩子,你作为被夺之子的生母,一定是王爷要杀的对象,是亲兵们必杀的敌人,对不对?”
范氏抬起头:“他们当然要杀掉我!他们砍了十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