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细雨,积压了很久很久后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如万千的细线,从乌云的一端落下,看似很柔,却不知有多少次滴穿了谁的心?
记忆的最深处也有这么的一场雨,雨中有鲜血流淌。Du00.coM那场雨令她变得一无所有,令她从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也许,这些都已深深地刻入到骨髓中,是真正的刻骨铭心。
雨水打在被击得伤痕累累的树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慢慢的汇聚成水珠后,都争先恐后的跳落到地上。
寒蝉鸣雪全身湿透,雨水顺着乌黑的秀发,点点滴落在她的心上。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也全然不顾,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冷悄然升起。人也渐渐平静下来,眼中不再有红光闪烁。
赵仙仙望着寒蝉鸣雪的模样,从不荡漾的心,此刻竟是激起千层浪。眼内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仿佛在寒蝉鸣雪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似乎有点点难过。
若是换做平日里,她可一向对魔教中人深恶痛绝的,恨不得将这些魔教妖人加以诛之而后快。只是,她也不知道,在看到眼前的这位魔女的伤怀模样后,为什么出现这种夹带着淡淡哀伤的情绪。
是内心深处有着共同的哀伤么?
而在这个时候,山脚下的大战胜虽然没有山顶上的那么激烈,但却是惨烈无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胜负差不多分晓,纵使正道一方的弟子在道行上不比魔教弟子差,但是这些魔教弟子如潮水般无穷尽,也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渐渐地正道已损伤了一大半,只有招架的份,根本就无力回击。
段青往下望去,不禁眉头紧皱,心下痛惜。往日巍巍正道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损失惨重,只有挨打的份,不由得又惊又怒。
这时他望了赵仙仙一眼,道:“赵师妹,我在此拖住这妖女,你下去助众人一臂之力,可好。”
赵仙仙一怔,缓缓回过神来,她也向下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段青受伤的手臂,道:“如此不好,这妖女好生厉害,而段师兄你又有伤在手,所以,我认为还是你下去好一些。”
段青嘴巴动了动欲要说些什么,只是这时下方的正道中人又死了好几个,当下不再说什么,执着仙剑往下飞去。
寒蝉鸣雪见段青飞下山脚,也不去阻止,口中冷笑连连,仿佛死了再多的人也与她无关这般。
性命,不过如草芥耳,谁又曾在乎过谁的生死?
这亘古不变的道理,她又怎会不懂?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屠新伐陈之中仁者不智,对别人仁慈岂非是对自己残忍?
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雨势并不是很大,只是万千细雨如丝如线,缠缠绵绵径直落下,阴柔中隐隐带着些许的冰冷。
赵仙仙的仙剑散发出一个透明的光罩,将她整个身子罩在其内,雨丝落下的时候,打在光罩之上,然后沿着外围滑下。
寒蝉鸣雪的断魂剑却依然插在山头上那潮湿的,略带着芳香气味的泥土中,任由雨点拍打在她的躯体上。
“你笑什么?”赵仙仙问道。
寒蝉鸣雪缓缓抬起头望了赵仙仙一眼,只是这一眼却是让她呆了半响,先前的时候,匆匆打斗,加上夜色不甚明朗,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女的容貌,如今静下细一看,却见,那少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双目清澈弥有水汽,湛湛有神;每一寸肌肤在白色素衣的映衬下,更显得她的肌肤晶莹如玉。这竟是一个绝色丽人,比起自己都要美上几分,连自己身为女儿生都忍不住看多几眼。
寒蝉鸣雪一向对自己的绝美容貌都颇为自信的,只是今日见到赵仙仙,以她高傲的性子都不得不自叹不如,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没笑什么。”寒蝉鸣雪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就转过头不再看赵仙仙,之后她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只是笑我自己而已。”
“什么?”由于声音实是太过微弱,赵仙仙这等敏锐的人都听得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还不过来杀我,你们不是很痛恨我的么?”寒蝉鸣雪道。
赵仙仙微微一怔,随即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寒蝉鸣雪笑了笑,道:“如此甚好,好让我杀了你也不必觉得带有罪孽感。”
“你罪孽深重,百死不能辞其咎,还好意思说什么罪孽感?”赵仙仙冷然道。
这时寒蝉鸣雪不再说话,转头向山脚处望去。赵仙仙看了寒蝉鸣雪一眼后也向山下的地方望去。
只见山下的正道一方因段青的加入,境况登时有了极大的改观。段青虽说是有伤在手,但却未伤及要害,他冲到魔教众人中犹如虎入羊群,当下杀得魔教个人没有还手之力,只是,这些魔教徒众实在多得吓人段青杀着杀着,却被许多人围在一个圈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