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当下哼了一声,转过头望向远方,不再说些什么。
这时九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他们或有意或无意地站成两队。天林、天池和行空大师站在一队,另一队则是紫阳门的林胜木、钟声扬,暮云谷的龙剑才、慕容芳还有另外两名未曾开口的暮云谷弟子。
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将众人的衣裳吹拂得飘忽不定。空气中腥臭的鲜血气味愈发浓重,令人作呕。
天空上一片片黑色的乌云从明月底下穿过,月亮将她点点的银色光辉投下人世间,树叶上登时被洒满了银光。
地面上,不屈的银光穿过厚厚的树叶轻轻地落到地上。
月已过中天,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切光景仿佛有许多说不出的哀伤……
庙宇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里,陆君山正背靠着破墙而坐,他静静地听着庙外的动静,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谢小蕾蹲在陆君山的身前,心痛地用衣袖为他拭擦掉面上的鲜血,两滴晶莹的泪光悄悄地划过她如玉般的脸,滴在地上。
那一刻的心痛如何用泪就可以说得清?若不是庙外还有强敌在,也许她早已扑进陆君山的怀中大哭一场了。
望着那张挂着泪珠的美丽俏脸,陆君山心一酸差一点没有落下泪。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檫去那两道泪痕,用他已嘶哑的声音安慰道:“不哭,我没事。”他不说还好,但他这么一说仿佛又伤到了谢小蕾内心深处的某一点,两道泪痕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有了这一着,陆君山大急得不知所措,欲要开口安慰又不敢出声,情急之下他用手把谢小蕾搂进怀中,他的手一边拍着谢小蕾的背部,谢小蕾一边摇着头那样子就像一个受了伤的无助小女孩。
许久,许久……
夜更深了!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了动静,但陆君山却不敢放松,他清楚地知道那九个人还没有走。此刻陆君山已没有多少力气了,在刚过去的正魔大战中他已筋疲力尽,如今他们又被追杀了三天三夜,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陆君山转头环视着这个破庙,刚才匆匆地进来还来不及看清这个破庙,现在一望,只见不远处一个损坏得七七八八的神像已倒落在地上,上面还交错地分布着不少的蜘蛛网。年久失修的庙宇瓦砾落得满地都是,残烛满布,门窗已经面目全非。地上的洼洼坑坑早已掩盖了它以往的过去。
但谁有知道它也曾有香火鼎盛的辉煌呢?
慢慢地谢小蕾情绪渐稳,她抬起头望了陆君山一眼,之后她又深深地将头靠向陆君山的胸膛。
这时庙宇外又有了动静。
等了这么久林胜木已有些沉不住气了,只听得“铮”的一声,一柄巨大的黑剑已然插在地上,暗黑的光芒如黑色的火蛇在一长一短地吞吐着。只是他对天林、天池等人还有所顾忌,所以还没有冲进破庙内,况且龙剑才等人不动手他也不好动手,要知道陆君山和谢小蕾的道行都比他高得多。
天林除了对林胜木的行为心怀恼怒外,也不好当场发作,就算他有心偏袒陆君山,他也是理亏在先。
林胜木向龙剑才走近了两步,道:“龙师兄,我们这就冲进去将他二人就地诛戮,如何?”
龙剑才面色一沉暗下沉思:“陆君山和谢小蕾在这破庙里已是无疑,但谢小蕾那妖女诡计多端此前已多次中了她计,须防其使诈,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出来的好。”望了天林一眼,又望了望破庙宇,笑了一笑,道:“不用了,林师兄,他们不在庙内,或许他们早已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以林胜木的阅历他又怎会不知龙剑才在说假话,但现在他又是和龙剑才站在一条路上,即使是假话他也不好当场拆穿龙剑才,但故意问道:“那龙师兄认为?……”
“走,我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说完龙剑才率身御风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慕容芳自幼聪明伶俐,但此刻她也不知龙剑才这样做是为了甚。只是她还来不及询问,龙剑才就已飞走,她只好苦笑了一下带着另外两名暮云谷弟子追随龙剑才而去。
原地上,林胜木与钟声扬面面相觑,面色发青,但他们也不傻,不再作逗留就纵身飞走了。
“我们也去吧。”剩下的三人皆望了破庙一眼,然后齐齐飞走。
至此,九个人都已离开破庙,破落的庙宇外又恢复了平静。
云已渐渐散开,云开雾散后明月露出她光洁的身影。小草亦随即披上了一层银沙。
可是,谁又会知道云开雾散后就一定不会有风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