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使命一般,越升越高,铺天盖地的紫色雷光也是随之而收敛起来,不过眨眼间,整片雷海便是消失在了空中,恢复了原本的湛湛碧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地狱之主呆滞的目光里陡然涌起了狂喜之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笑声喑哑而难听。
成功了,成功了,那个孩子死了,灰飞烟灭了,这个世界不会再受到气场崩溃的威胁了。
这边地狱之主笑意开怀,那边犹自还蹲着的君双,右手手骨依旧是停留在面前的空气里,仿佛还是在穿透着小君诺的心脏一般,骨尖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血色。
那是小君诺的血。
仅只是一滴血而已。
是他留给君双的唯一一点东西。
空中的雷霆全部的消失,日月重新的散发出光辉,天地间恢复了往常的生机。一直吹着的狂风也是停止了下来,周遭的花海随之慢慢的平静了,整个花路平原上只能听到地狱之主那欢畅到了极点的笑声。
但笑着笑着,那笑声很快的就停了下来。
因为地狱之主骇然的见到,那还是在被地狱火和心头精血给控制着的君双,眼角居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血泪深深,触目惊心!
“你……”
地狱之主惊疑不定,想说话,却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出来。其双手还是在维持着之前那个印法的姿态,鲜血干涸了,将十指都粘连在了一起,地狱之主废了好大的劲,才将那印法给散去。
印法一解,君双的身体立即猛然一颤,旋即竟是直接的跪坐在了地上,头沉沉的低下去。
她跪坐于地,浑身都因之前的种种动作行为,而变得瘫软不已,全然的废了。可她却是生生的挺直着脊椎,然后极为缓慢的,郑重的,将那尚还带着小君诺一丝血渍的指骨,靠近了自己的嘴边,狠狠的下口,将那指骨给咬断了下来。
地狱之主见了,悚然一惊,却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君双这是要做什么。
便见咬断了那一截指骨后,君双用余下尚还算得上是完整的手骨,握着那一截带着淡淡红色的骨头,扎进了自己左边的胸腔里。
“噗嗤。”
有着细微的锐器入肉声响起,君双面不改色,眼角的血泪却是再度的流淌下来。
她想起自己的手骨刺入小君诺心脏的时候,小君诺没哭,只是笑着,说,妈妈,我很开心。
君双的嘴唇开始颤抖,却还是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右手手骨上的动作不停,将那一小截指骨,在扎进了胸腔里后,沿着心脏所在的位置,更加的深入了。
鲜血汩汩的顺着被她亲手刺开的伤口流出来,染红了她那斑斑的白骨,再顺着胳膊流淌到地面上。然她却是并不采取止血的方式,只狠命的将那一小截指骨,给找准了位置后,便送进了心脏里。
修炼到了她这个堪称是至强者的境界,只要能保住一丝意识不灭,即便是肉体损毁,也是还有极大的可能再生的。因此,心脏被那截指骨给捅开了一个口子,君双并没有立即死去,反而更是凭借着那个小口子,将指骨给送入了进去。
送入了心脏里!
一种难以言说的剧痛,从心脏处猛烈的散发开来,痛得君双几欲昏厥死去。
她再度紧咬了牙,维持着意识上的清明,手骨上开始腾起了暗沉的光泽,九幽天穹心法运转开来,体内剩余的力量,被她以一种极为蛮横的姿态,将心脏上的那个口子给牢牢的封住了。
从此,小君诺的那一滴鲜血,与她的心脏共存。
那一小截骨头,将永远的存在于她的心脏之中,让她无时不刻都要感受到小君诺的血。
心脏里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指骨,君双能感觉到心跳都是变得缓慢而阻塞,每每跳动一下,便是会剧痛一次,痛得她恨不得一把抓碎自己的心脏,就此死了才好。
可她却还是满面的漠然,右手手骨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心脏沉涩的跳动,眼角第三次流下了血泪。
血泪殷红而晶莹,她却是再无法哭出声来。
先前所有的泪水,所有的哭嚎,都已经在小君诺死去的时候哭干了,此刻的她,心如止水,水是死水,再无法泛起一丁点的波澜。
唯有在感受着那心脏中的骨头的时候,她的眼底里才会泛起一点点的光亮,满是深沉的疼宠爱护,她的声音也是极低极低,几乎要让人听不见。
“君诺。”
她轻声的喊着小君诺的名字,神色漠然,眼中却满是疼爱。
“妈妈没用,妈妈保护不了你。妈妈现在给你报仇,好不好?”
说完,她缓慢的站起身来,浑身上下的伤口里,有着鲜血再度的流下,和着她胸口里还在流着的血,整个人宛如是刚从血池子里出来的一般。她朝着不远处的地狱之主走过去,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血色的脚印,步步是血。
浓重的铁锈味道从她的身上散发开来,连寻常在花路平原里无时不刻都在嗅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