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是满满地捏紧了拳头,在掌心深深地印出了三个半月。
贾玖言语中的挑拨,王夫人当然听得出来。王夫人很清楚,这个什么金衣道子一脉的账本,他是看不到的。但是他很清楚,贾玖并没有说谎。薛家派人运送石头,这个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至于价钱,也可以派人去曹家问。
王夫人不觉得贾玖有欺骗他的必要,因为这些事情,他只要稍加打听就使得。真正让王夫人恼怒的是钱,薛家吞了他的钱,却一点风声都没有让他知道。
贾玖说了,这是他给贾元春的心意,同时也希望能给贾宝玉留一点。这句话说到王夫人的心坎儿里面去了。
王夫人被禁足的时候,积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都没了,就连嫁妆也只剩下了当初他带来贾家的那些。他迫切地需要钱。即便明知道贾母已经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自己的私房归贾宝玉所有的这一个事实,即便他的嫁妆不少,即便贾政手里还有分家得的财产,可是王夫人还是觉得自己好穷。
他需要钱。
大量的钱。
数不清的钱。
只有钱财才能够让他感到安全。
所以,听说贾玖以一百万两银子的价钱出让了一百万石的太湖石,王夫人便把这些太湖石当成了自己的。想到贾玖给了一两银子的单价,再想到那账本上一石太湖石十二两的高昂价格,王夫人就好像被人剜了心一般。
十一两的差价,一百万石的太湖石,那便是一千一百万两银子!
一想到这么一大笔财富从自己手里溜走了,王夫人的心真的好痛。
有了这么多的银子,他哪里需要算计着府里、算计林家?白白地惹了笑话不说,还招惹上了贾玖跟林家,更让贾母不舒服。
想到自己过去的这段日子的行为,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可是他却不肯低头,反而道:“二丫头,你别以为就这么容易就能够糊弄过去。你当我是三岁小儿,看不懂脸色么?”
贾玖道:“婶娘若是不信,尽管去查!”
“你!”
贾母只得出声喝止:“够了。”
贾母看了看两个人,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贾母感觉不到贾玖有说谎的迹象,而且理由也合情合理。
毕竟,当初王夫人害死了贾赦原配夫人和两个嫡出的孩子还不够,还害得邢夫人成了活死人。更将手伸到了贾赦的头上。不要说贾玖了,就是一贯偏心的贾母,每每想起此事,都恨不得掐死王夫人。
所以,哪怕贾玖跟贾元春、贾宝玉有再多的情谊,他在人前的时候,也必须作出姿态。跟贾政王夫人这边的人抱持距离。如此一来。贾玖对贾宝玉的冷漠就有了解释了。
此乃其一。
其二,在贾母看来,贾玖这个孙女儿重情的同时。也很有家族观念,更重要的是,这个孙女儿很聪明,也很有眼光。甚至比一般的女孩子沉得住气,贾元春更是拍马都赶不上。今日若非贾玖道破。恐怕自己这个愚蠢的儿媳妇又会被薛家的那个丫头蒙蔽过去。
贾母喝道:“老二家的,二丫头到底有没有骗你,一查便知。你派人打探便是。你且回去罢。二丫头,你留下。”
王夫人气急。却碍着贾母的权威,只得罢了。
等王夫人走了,贾母才道:“二丫头。你对你二叔一家子是什么态度,我这个老婆子可都是看在眼里。”
贾玖答道:“老太太。无论如何,孙女儿都是父亲的女儿,父亲喜欢的人事物,孙女儿自然也会喜欢,父亲讨厌的人事物,孙女儿也会跟着讨厌。老太太,若是二叔和婶娘没有取得父亲的原谅,孙女儿的态度还是不会改变。”
贾母道:“即便你日后要在你大姐姐手下讨生活么?”
“是。”
贾母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你且回去吧。”
贾玖躬身告退。
等贾玖离开之后,贾母方才对鸳鸯鹦哥两个人道:“你们怎么看?”
鹦哥看了鸳鸯一眼,答道:“老太太,二姑娘似乎并没有说谎。”
贾母将视线转向鸳鸯,只见鸳鸯垂眸思考了片刻之后,方才道:“老太太,婢子倒是觉得,二太太的性子单纯,被人蒙蔽并不奇怪。倒是二姑娘,似乎有点记仇。二姑娘应该知道二太太需要银钱的,偏偏把这桩好事儿给了宝姑娘,却不给二太太,如今却在老太太这里把事情抖出来。怕是二姑娘有意给二太太脸色看。”
贾母叹息一声,伸手示意,鸳鸯连忙将茗碗奉上。
贾母道:“若是二丫头一直这么没脾气,我倒是怕他进宫之后落不着好呢。”
鸳鸯连忙道:“老太太,二姑娘也是经常出入宫廷的,哪里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贾母点了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了吧。二丫头就是这一点最让我满意。他一向顾全大局。知道省亲别墅很重要,二话不说,便弄了许多太湖石过来,又怕修省亲别墅的银钱不够,特地把价钱压得低低的,给的数量也多,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