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或者是活泼可爱,又或者是端庄娴静的少女,哪一个不明白这春日宴的目的呢?
纵然不是为了柏晏钰来的,只怕也是想着要在这样的宴会上寻得一位如意郎君吧?毕竟,大长公主可不是只请了这些京城的闺秀们,为了她那两个孙女,连着京城的青年才俊也都一应请来,隔着湖畔两下分开,又能互相看个清楚,正是适合青年男女彼此相看。
只是不知道,大长公主究竟中意的是哪几家的女儿?
“宁王妃,原来您在这里。”一个仆妇匆匆过来,隔着几步远就停下脚步屈膝行礼。
“你是……”明华略微扬眉,只觉得这年纪大约二十三四的媳妇儿不管是相貌还是声音,她都有些熟悉。
“奴婢是负责照管后院花草的,宁王妃叫我张栓家的就好。”张栓家的露出笑容,倒是显出了几分明艳动人,加上她丰腴的身姿,颇是有着几分风情。她说着又是屈膝行礼,“王妃见谅,珑姑娘有事寻你,说是出了点儿意外……”她说着抬头为难地看着明华,“珑姑娘怕大长公主生气,不敢惊动她……不知道王妃可否借一步,帮着处理下……”
她说着为难,只一双眼睛哀求地看着明华,明华却是懒得动弹半分。更何况此处僻静无人,也不用知道这张栓家的是如何寻到她的。那一日假山事情外加柏晏钰送行的事情之后,明华倒是清闲了几日。柏晏钰再没有如同之前一样缠着她左右询问,有意无意的撩拨。明华暗暗猜测,许是他已经从柏玲和柏珑口中知道了水阁之上的情形。
然而,纵然是这样,她每日里面来公主府也从未掉以轻心过。因此,这略微有些熟悉她又确认不了身份的妇人这般突然寻了她,自然不会让她轻易松口。
“张栓家的,我似乎并未在珑姑娘身边见过你。你既然不是她贴身侍候的仆妇,她怎么叫了你来寻我?”明华扬眉,那张栓家的闻言一愣,连忙上前两步道:“奴婢侍候后院花草,珑姑娘带着客人恰好从那边过,就随手指了奴婢和另外几个侍候花草的仆妇来寻王妃。”她说着直接跪了下去,膝行过去道:“珑姑娘素来严厉,若是知道奴婢见到王妃却没有请王妃过去,怕是要责罚奴婢的。奴婢家中还有未曾断奶的孩儿……”
明华抬脚避开张栓家的那一双攀附过来的手,见她讪讪退下,这才落地,沉声道:“这公主府的规矩,看来你是不知道了!”她今日的身份,怎么说也是客人,她这般攀附过来哀求,看着是放低了姿态,让人心生怜悯。可这一手,在明华处却是不好使的,反而让她更加生出了警惕之心。
柏珑纵然是再严苛的主子,也不至于才几日就把底下奴才吓到这般模样。更何况,有公主府的规矩在,这妇人冒犯了她后果只怕更严重一些。
明华皱眉,只觉得这妇人靠近之后身上飘过来的香味愈发的浓烈,引得人心浮动。
她想到此处心头猛然一紧,已经意识到了她为何觉得这妇人熟悉却不记得了。这妇人……她屏息,双眼微微眯起,声音却缓和了不少,道:“你不过是个奴才,我为难你也无用。毕竟是公主府的酒宴,若真出了差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张栓家的闻言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用力叩首道:“多谢王妃愿意帮忙!”
此话一出口,早有怀疑的明华立刻就确信了她的身份。
这妇人的声音,分明就是那一日在假山那里与柏晏钰野合的女子。
如此以来,明华自然是更不相信她是柏珑派来的了。她一边想着一边起身,示意张栓家的在前面带路,等张栓家的快步往前走了些,她这才觉得那微微晕眩的感觉不见了。
果然是她身上的香气有异!明华皱眉,明白自己只怕已经被人盯上了,转身就要离开。那张栓家的以为顺利完成了任务,然而走出去几步不见身后有动静,立刻回身。只见明华却是抬脚朝着另外一侧的垂花拱门走去,连忙上前道:“王妃,是这边!”
明华冷笑,屏住呼吸一把抓住了这妇人想要阻拦的手腕,身形一侧顺势往里一拉,那妇人冷不及防就被她给摔出了垂花拱门。“我倒是觉得,从这边走更近一些呢!”
她跟着走了出去,冷眼看着那妇人,“你明明是柏世子的人,竟然敢假借珑姑娘的名头来骗我,难不成真以为这公主府、这京城里面,柏世子能够一手遮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