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着奴才们个个捂头狂奔。
雅娴便觉得不妙,还未到永璟住的宫殿门口,便听着刺耳之极的音乐一声声传来。
“五儿在杀人?”乾隆苍白了脸,不敢置信地问。
“五姐在弹琴。”永璟闭上了眼。
雅娴白着脸,往里冲。
只见里头四个哈哈主子,有三个都晕厥过去了,满屋奴才个个捂耳表情痛苦。五格格端坐在琴后,时不时用力一拨,那音魔便响彻全宫……
她面前的少年脸上带着笑,似乎在用心倾听--咳咳,当然,咱们需要忽略下他交叉握紧,青筋暴起的手。
事实上,每当少年有一丝不专注时,五格格便会更用力地去拨那琴弦。
也是乾隆和雅娴的运气好,他们来的时候,这曲已到尾声了。五格格意犹未尽地看着少年:“善保,你感动吗?”
叫善保的少年脸上已经找不到半丝儿血色了,他木讷地低头:“感动极了。”
“我弹的好听吗?”五格格希翼地问。
“好听……”他从牙缝中努力挤出,“极了。”
五格格便开心了:“那我再弹一首给你吧!”
“不要!”少年声音都变音了,他双手下意识向前伸,似乎想阻拦五格格继续抚琴的动作。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听吗?”五格格歪着头看着他。
少年欲哭无泪:“奴才,奴才很喜欢。可是,奴才怕格格太辛苦了。”
“没关系,为了你,我不怕辛苦!”五格格说,“我再弹一首吧,你要听什么?《白头吟》?”
“格格!”少年情真意切地说,“奴才谢格格厚爱,但是求格格真的不要再弹了!”
“不行,光是这么短的一曲,你是记不住我的琴音的!”五格格固执地说。
“奴才……”少年脸都青了,“奴才对格格的琴音,永生难忘!”
“哦,那好吧,”五格格有些惋惜,“那以后等我嫁给你了,天天给你弹啊。”
可怜的善保,他都快吓晕过去了。
雅娴终于有些于心不忍,她便走了进来:“善保,本宫会叫人去好好教五格格弹琴的。”
善保气若游丝:“奴才……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方才格格是说了逗奴才玩的,奴才资质鲁钝,实在是配不上格格啊!”
“我就说你果然没记住我刚刚弹的琴!”五格格说,“我再给你弹一首!”
“咳咳,”乾隆也进来了,他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年,突然间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你是哪家的孩子,今年几岁了?家里是什么情况?”
善保便一一道来。其中,尤其点出了他家境困难。
乾隆皱了眉头:这孩子的家世不仅普通,还算是简陋。实在是配不上五儿……
“皇阿玛!”五格格突然站起来了,“女儿欢喜善保,女儿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你要帮女儿把他看好了。不然,女儿便天天晚上给皇阿玛弹琴!”
乾隆转向了钮钴禄·善保:“五格格孩童心性,但天真却更为赤诚,你休得辜负了格格的一片美意。”
善保此时已然万念俱灰:“奴才……奴才谢主隆恩。”
五格格转向永璟,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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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儿胡同。
两个黑影蹿进了其中一个小院。
一炷香后,又飞速奔出……
烛光下。
富察皓祥展开了那包裹婴儿的襁褓布料和婴儿的小衣。细细检查。福尔泰在旁边静静等着。
片刻,富察皓祥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上,他冲着旁边的福尔泰无力苦笑:“兄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