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圣人只是微笑盯着他,不急不缓。
片刻之后,他方才讷讷开口,道:“是一位叫做谢思仁的师兄将我从竹影阁接至此,我想与谢师兄一道。”
张池言罢,忽感到一股凌厉目光自旁边射来,目光斜视,竟是寒阳院院主萧岚。而圣人早已心怀大悦,他对萧岚拱拱手,道:“既如此,那便恭喜萧岚师弟了。”
众院主皆像是突然清醒,都对萧岚抱拳道喜,脸上笑成一朵花。孟易更是拉住萧岚衣袖,哈哈笑道:“萧师兄,今年接收弟子中第一名,叫做李浩然的,便是入了你的院中。再加上这个孩子,寒阳院今年想来必定是龙虎齐聚,这今年的门内比试,五院之首之位,只怕寒阳院更是坐定了。”
萧岚淡淡对诸位抱拳,冷笑一声道:“既然是这孩子自己的选择,那我便将他收下了。至于门内比试,我更是借孟师弟吉言。”
而众人对于萧岚如此爽快皆都一愣,在他们印象之中,萧岚乃是院主之中出了名的难说话,而如此这般,在他们记忆之中,却是首次。
就连圣人对于此都是微微惊讶,格外诧异望他一眼。而萧岚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破。他方轻松口气道:“既如此,那张池就在此磕三个头,正式拜师,以后张池便是寒阳院的弟子了。”
张池听闻圣人此话,慢慢挪到萧岚面前,未开口,已跪倒在地,恭敬磕头。萧岚尚才面色稍和,待三个头磕毕,他伸手将张池扶起来,道:“从今你就是我寒阳院弟子,定要牢记方才掌门的教诲,尽力修炼,树我正道荣耀。好了,你先且退下吧,在殿外稍候。”
张池对萧岚和圣人逐一鞠躬,方才缓缓退下,走出鹿屠斋。
此时,殿外艳阳高照,张池踏出鹿屠斋,吐一口气,竟感觉全身松软无力,险些跌倒。略一打量,才发现,方才短短一刻钟,好像已把自己全身力气都用尽了。此刻他只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他在鹿屠斋外寻了好久,才寻到一颗大树之下,于遍是阴影之处坐下来。
此时天色正清,白云如絮,鹿屠斋前纵无遮拦,惊虹潭碧波荡漾,青天白云倒影其上。鹿屠斋飞檐半落,远处殿阁叠影重重,从水面一直压到潭底,像是水下住着一整座城池,红瓦朱墙,凛凛波光。
张池静坐于树下,静坐于鹿屠斋无限风光之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他身后,朱门大开的鹿屠斋内,因着张池的离开,气氛再一次变得冰冷而压抑,如坠冰窟。
鹿参圣人一直望着张池的背影,久不出声,直到张池完全消融于殿外阳光之中,圣人才收回目光,语气未变,一如既往和煦道:“眼下张池之事已算告一段落,我们也算对逸夜有了交代。”
孟易院主最是心急,他登时站起来,对圣人大声道:“掌门师兄,此事难道就此作罢吗。逸夜是我鹿屠门大弟子,若我们就这样放过此事,不光寒了他的心,亦是寒了我鹿屠门众弟子的心啊。”
冰破院方苍院主看向孟易,又深深望了高居首位的圣人一眼,沉思良久,方道:“掌门师兄,以我之见,孟师弟所言极为有理。凡我鹿屠门弟子,行走于世皆代表我门,无论是谁做出此举,都是对我鹿屠门的挑衅。故我鹿屠门必要做些什么,以警示天下,我鹿屠门弟子不可欺,我鹿屠门不可辱。”
圣人目光投向孟易,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而后转向方苍道:“若照师弟之言,我鹿屠门应如何作为。”
方苍忽地自座位站起身来,身体挺直如树,目光似电,细看之时,仿若万千风云匆匆积聚他瞳孔之中,刹那之间,风起云涌。
他语气平静如常,一字一句道:“掌门师兄,我提议,降圣血令。”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天际,将这个中原劈成两半,
可门外天气晴朗,云彩闲散,未曾有一丝风雨之象,
但那道闪电,却真实劈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风雷悸动,
天下乌蓬!
殿中诸人皆都睁大眼睛,身体僵直,呆立于原地。就连鹿参圣人亦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想来对他而言,震动同样非凡。
方苍却是不为殿上气氛所动,冷冷道:“我鹿屠门千年传承,虽有弟子殒身在外,却从未有人受此磨难。若门中再不强势,恐不但遭天下正道耻笑,更令敌我门者行为更甚。这样一来,千年鹿屠,威名何存!”
诸位院主此时已从震惊当中清醒过来,然方苍一席话,让他们张张嘴,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倒是孟易豁然而起,长声朗道:“方师兄所言极是,想我鹿屠门这千余年执中原武林牛耳,谁人不尊。今日竟被无故欺辱至此,此恨实在难平!便下得圣血令,壮我鹿屠声威!”
其余三位院主长坐于座位之上,相互面容严肃对望,却皆未发一语。
鹿参圣人稳坐高处,眉头紧蹙,目光直直盯着地面之上一处地方,神思却早不知游向何方。
梓曜院院主丁一山长身而起,向圣人抱拳急道:“掌门,我认为此事尚未达到如此严重之程度,我鹿屠门也并未至山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