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起来端庄美丽的大夫人!
“产婆被送回老家了吗?”大夫人不放心地问。
“恩,已经在路上了!”
“夫人,我有个提议,那个孩子,我觉得没有必要验血了,十有八九不是我们胡家的骨肉,不验的话外人只是猜测,抓不到证据,万一不是老爷的血脉,下人们人多嘴杂,更是会大失您的颜面。不如干脆趁着天还没亮,找户人家将孩子送出去得了。”
“送人?不行,我辛辛苦苦等了将近十个月,将这个小杂种轻易送人太便宜那个贱人了。”大夫人的声音开始有点激动,“兰芝,你找人在那小贱人的坟旁挖个小坑,将这个小杂种丢进去。”
“这……夫人……”兰姨似乎有点于心不忍。
“快去,照我的话去做,在天亮之前将这一切都办妥,不然的话你再也不要进胡家的门!”大夫人有点竭斯底里。
“夫人,您不要气坏了身子,我一切照办就是了。来,这间屋子有点阴森森的,不宜久留,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听到她们的脚步声,我赶紧闪到一旁的角落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二夫人临时前那哀求的眼神,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原来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早就料到自己的结局,所以才会在临时之前,本着最后一丝力求,苦苦地哀求我的成全。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像大夫人那样老练的角色是断然不甘心与另一个女人分享相公的,哪怕自己的相公是一个不堪一提的男人。
对于大夫人而言,关乎的是女人的颜面和胡家的尊严,而对于二夫人来说,至死放不下的却是自己的孩子。无论那个孩子是大户人家的牺牲品还是所谓的爱情的结晶,我唯一相信的是:孩子始终是最无辜的。
孩子,那个孩子!
我猛然想到了刚才听到的密谋,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小,我对孩子就有一种特殊的情节,总想融入他们那个开心单纯的世界。平素就算是路边一个陌生的小孩在玩耍,我都会想着上前去捏捏那粉嫩的脸蛋儿,况且这是一条柔弱的小生命啊,我顿起恻隐之心。
偷偷尾随着兰姨,来到了位于角落的一个偏僻房间。
砰砰砰!砰砰砰……
在宁静的黎明,这样的敲门声显得分外刺耳。
“谁呀?”只听得屋内轻声询问。
“是我,凤儿,先把门打开再说。”兰姨也悄声道。
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打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披衣迎了出来。
“兰姐,有什么事啊?”那个被称作凤儿的女人睡眼惺忪,一头的雾水。
“凤儿,孩子睡着了吗?”兰姨焦急地问。
“恩,好不容易吃饱了哄着睡了,怎么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凤儿是为孩子请来的奶娘吧。
借着晨曦,只见兰姨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到凤儿的手里,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赶紧去把这个给孩子喂下去,如何把孩子交给我。”
“这是什么啊?你要把孩子抱到哪里去?”凤儿看着那包东西,迟迟不肯用手去接。
“问这么多干嘛,让你做你就做好了!”兰姨突然变脸,恶狠狠地说。
凤儿略一迟疑,接过那包东西转身进屋,几分钟的样子,就把孩子抱了出来交给兰姨。
“给他喂下去了?”兰姨满意地问。
凤儿无奈地点点头。
兰姨瞪了凤儿一眼:“凤儿,你给我记住了,现在就回屋睡觉,醒来后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然的话我们两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凤儿一下子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兰姨抱着孩子转身准备离开,她一把拉住兰姨,嘴巴颤动了几下,憋了半天才低低地说:“兰姐,你稍等一会,这孩子怎么说也是吃过我奶水的,让我再进屋给他拿一床小毯子,免得在露水里受寒。”
兰姨望了望怀里那张熟睡的小脸,轻轻地摇了摇头:“用不着了,这孩子,生来自有他的宿命。”
凤儿听着这话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失控地拉着兰芝的衣服,请求道:“兰姐,我不知道你要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但是如果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求您把他送给我,我会带着他走得远远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不会让胡家的颜面蒙羞的,兰姐,求你相信我,求求你……”
兰芝一把堵住凤儿的嘴,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恼怒至极:“凤儿,你就不能懂点事吗?这些能是我做主的吗?我也是完全按照命令行事啊!如果你不想陪着孩子一起在人间消失,我劝你马上回去关门睡觉,当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见凤儿顿时瘫坐在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哭出声来,眼睁睁地看着兰芝抱着孩子越走越远。
我正准备悄悄越过凤儿继续去尾随兰芝,突然,只见凤儿决绝地站起来,转身关好门,径直向兰芝的方向追去。
我暗想:糟糕,这下局面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