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师接过话说:“照这样下去,哪能顺利长大,三天一大事儿,两天一小事儿。就算是个大人也承受不了,何况她还只是个孩子……”
其实班主任担心的不至是冯雨瑶本身,还有作为班干部成绩前列的她会不会影响升学:“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习?”
“这个很难说,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好像生活费都出了问题。”
男老师知道发伯在附近打临工而且还种地,于是问道:“冯老师不是在做工吗?”
“冯老师的大儿子现在已经在sc大学读书了……,要供他呢!”
“我们学校出去的吗?怎么不认识呢?”
“听说是跟冯老师爱人在鱼龙上学……”
“难怪!”
正说着上课铃响起,老师们站起来向各自的课堂走去。女老师低声总结道:“照这样说,一双儿女倒是不错,只是冯老师自己的八字太苦了!”,
前不久冯雨瑶还搭顺风车回家过一次,奶奶给她做了炒饭吃。而返回学校还不到两个星期,奶奶却突然就走了。
新公路通车后,从皇水镇到鱼龙的班车已经不怎么走大花山下了,每天只有两班由私人开的面包车依然从旧公路上往返送客。山里人到镇上的机会很少,专门跑大花山的车一天只有一车客人,所以不等到最后是不会返回的。
从司机那里得到的回答是最快下午四点发车,冯雨瑶不能等,她决定步行回家。即使从小就生活在山里靠双脚出行,但二十多公里路程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远。心急如焚的冯雨瑶不再多想,举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阴雨天气的太阳在天上挂着仿佛长了毛似的,懒懒洒一点无力的光在地上。山上还有水流到路面,久已失修的沙石已积满路边梯田里冲来的黄泥。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将泥巴辗碎,与山洪融到一起铺成厚厚一层盖在路上。横流的泥水渗进冯雨瑶脚上那双破球鞋,夹杂着沙子磨得她刺骨的难忍。
心里呼喊着奶奶,一路在没过脚面的泥泞里艰难前行。她感觉不到累,唯一想做的就是快点回到家里。沿途的树林仿佛都在为之呜咽,冯雨瑶失去了生命中一个重要的支撑。
一个伤心欲绝的女孩一面呼喊着奶奶,一边喘气一边向山上奔跑。路边有认识她的人,早已听说了冯家老母亲去世的消息。一个妇人摇头叹息道:“这姑娘命苦呀!爸爸坐牢那年妈也跑了,屋烧了,这奶奶又死了……。唉……”
从出发的那一步开始,这二十多公里路冯雨瑶都没停下来过,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赶到家里。院子中间已经有不少乡邻在张罗丧事,发伯呆呆地站在门前廊下思考什么问题。
冯雨瑶径直奶奶平时住的棚子里,遗体还没收敛,安详地躺在被子里,像是睡熟了一般。看着奶奶的样子,冯雨瑶跪在床前嘶心裂肺地哭,她希望能将奶奶唤醒,能让奶奶再看孙女一眼。
因为盖着被子,奶奶的身体似乎还有余温。冯雨瑶仔细抚摸着她的脸,就像小时候跟奶奶一起睡觉时那种感觉。情不自禁地爬上去抱着奶奶,使劲摇动,希望她可以开口讲话。
几个姑姑也刚刚才赶上山来,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对母亲的怀念。看冯雨瑶太过伤心,怕她背过气去便纷纷劝她,好歹劝不住又只好就硬硬地将她拉了开去。
山里主事儿的人一到,乡邻们开始将奶奶入敛。
冯雨瑶她坐在门坎上远远看着这一切,哭累了渐渐靠在板壁睡去。
灯火点起,起堂锣鼓声将冯雨瑶惊醒,一片哀乐将整个夜色下的大花山笼罩。所有前来帮忙或是送葬的人都沉浸在深深悲痛中,发伯和几个妹妹更是心事重重。
冯雨瑶站起身来,堂屋里满是前来吊唁的人。经过奶奶棺材前,遗照上还是生前那样的慈祥,这是发伯之前料到奶奶不久人世,特意从山下请了会照像的人来为她留下最后的照片。这也是奶奶这生唯一一次照相,看着相片里的奶奶,仿佛奶奶也在静静地看着孙女。伤感再次涌上心头,泪水已经流尽,只有干干地叹息和无尽的抽泣。
发伯请人为奶奶做了三天斋,冯雨瑶一直陪在灵前守候不肯离去。
最后一天孝子们都要绕灵,冯雨瑶跟在长辈后面围奶奶的灵柩缓缓前行。不经意发现堂屋大门后斜倒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哥哥冯雨沐。
不知道在sc读大学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在门后斜依在板壁上,一脸悲痛。连夜从成都赶回来实在太累了,再加上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显得格外疲惫。
“哥哥,奶奶走了。”
“都没跟我们过一天好日子,一辈子苦着就结束了……”
“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对她说我长大了会怎样怎样,可这些她都看不到了!”
“她会理解的,我们还小,只是她病了太久,我们都没能服伺她。”
“想起来就内疚,奶奶走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多孤单,一个人就这样悄悄地离去了。”
“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