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的小吃。文具店门口有个老大娘摊子上有小塑料花,发伯特意去要了一朵。从冯雨瑶出生到现在,除了亲戚们送的一些旧玩具,爸爸可是头一次买玩具给她。
从霜河回来的路上发伯很沉默,没跟路上碰到的任何人说话。他的心事太多,无法真正面对接下来这种全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排自己未来的每一天。
上山的那个路口,发伯习惯性坐下来歇息,这已是他好多年的习惯。只是今天坐在这里又让他想起了曾经丢失的那支笔。
路边的杂草已经完全钻出地面,春天的脚步来得如此急切。大花山最高的地方叫大花尖,开始变成嫩绿。这个季节是始柱黄连育苗播种的最佳时机,发伯计划今年也要种上黄连,去年放假前已经和桃花山基地里提前订好了苗子。
爬上半山腰要二十多分钟,发伯今天走得特别慢。一进门便先和奶奶打了招呼:“妈,我回来了!今天乡场里好多人。”
奶奶应和道:“农忙,都到乡里买春播要的东西。地膜种子还有肥料那些……”
“现在是下种的最好时机!”,早春二月是一年之计。
瑶妈抱着冯雨瑶从里屋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看发伯在和奶奶聊天,便上前问道:“工资领了没?多少?”
她的问话很直接,关心的只是钱而无需对男人嘘寒问暖。
发伯看了看瑶妈说:“拿了,工资本身有四百多,站里和学校又额外补了五十,真是不好意思!”
瑶妈对这样的收入还比较满意,却对发伯的话不太认同。她说:“给他们做了那么多年,临走了还不多给点儿吗?”
奶奶惋惜地说:“你看这是乡里舍不得你走,觉得你是个好老师,所以……”
奶奶转身抹着眼泪,她还是不能接受儿子这样的选择。听说站里和学校还在最后一次工资里额外加多五十,奶奶更觉得难受。她虽然没有文化,但她知道工资是国家付的,额外的钱一定是站里和学校拿出来给发伯的。
瑶妈一点儿也不在乎,她要的只是发伯能拿钱回家。不以为然地说:“话不是您这样讲的,那学校有什么好?他在学校做了十几年从没见他得过什么好。现在不干了假装给点钱,施舍呢?难道还要感谢他们不成,是不是还要提点东西上门去道谢……”
好个瑶妈,一番话说得奶奶无言以对,悻悻地转身向厨房走去做饭。
冯雨沐不知道何时从山里跑回来,似乎能闻到爸爸从乡里回来的味道。他热情地打招呼说:“爸爸,你回来了!”
发伯有些生气地问冯雨沐说:“你到哪里去了?弄得一身是泥!”
小雨沐能从爸爸的脸色看出他不是真生气,于是嘻嘻地笑着说:“到山里玩去了,回来还看到会珈了!他站在田坎边上一头就栽到田里去了笑死我了!”
对于孩子来讲这样的场面的确够让他开心的了,他还在嬉笑着向爸爸描述当时的情景:“摔得满嘴都是泥巴,这会儿还在那里哭呢!”
发伯板起脸训斥他说:“这种事情你笑什么,你是大哥哥,看到了应该跑去把他拉起来才行,知道了没?”
冯雨沐对爸爸突然的严肃有些害怕,怔怔伫立在门边不再说话。发伯又问了一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听到了!”,小雨沐嘟喃着,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发伯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香酥饼对他说:“爸爸今天上街买了饼回来。”
冯雨沐双手接过饼,还在半途就用嘴迎上去狠狠一口下去,一个香酥饼瞬间成了小半个月牙。这是一种甜甜脆脆的东西,冯雨沐长这么大头回吃到它。
发伯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很开心,从袋子又取两个饼递给儿子说:“你还听吃一个,另一个送去给奶奶!”
冯雨沐高兴地接过饼跑向屋子另一头跑去,发伯再拿递了一个给瑶妈,瑶妈接过饼掰了一点放到冯雨瑶手里,让她慢慢吸吮。她已经可以将手上的东西送到嘴里嚼了。
这是一种久违的口感,瑶妈起码有一年多时间没有吃过。外面十分酥脆,咬到里面却又软嫩。她爱吃这种饼,曾经在某些很远的地方吃到过。能在家里吃到这样的饼,实然间有一丝丝暂时的知足。她砸着嘴说:“这饼味道好,多少钱一个还是多少钱一斤称重量?”
看女人吃的津津有味,发伯也试着咬了一口,果然好味道。他含着尚未吞下去的饼,呜呜地说:“真不错!下回要买还要这个。李家大娘摊子上称的,八角钱一斤,称了四斤一两她只收了三块钱。”
发伯又给瑶妈一个,自己却没再吃。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给冯雨瑶买的小花,递给女儿说:“雨瑶,看这个漂不漂亮?”
这可是个新鲜东西,红艳艳的特别诱人。冯雨瑶张开双手想扑过来拿,瑶妈紧紧抱着她免得摔到地上。小家伙不肯罢休,咿咿呀呀说着话,朝爸爸这边使劲挣扎。发伯逗了一会便将花递给女儿,雨瑶刚一拿到花就丢了手里尚未舔完的香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