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雨沐今天特别不安,他发现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只关心那个躺在被窝里的小家伙。爸爸和奶奶对他说要管那小家伙叫妹妹,是以后他身边最亲的亲人。还说什么长大了要好好相互照应的话,这些小雨沐完全听不懂,只知道这家伙抢了自己曾经吸过的**。
席间,发伯几次离开进到里屋关心发婶儿的感受。她虚弱地说:“还好,只是感觉很累!”
这几年的计划生育抓的特别严格,生完这一胎之后她便结束了这一生繁育的使命。接下来全部的精力都要用来抚育这一双儿女,让他们健康快乐的成长,长大了能走出这个半山坡才是老冯家所有人的奋斗目标。
又想到邻村的老李、老向,想起了后山的老三,想象他们家孩子的未来一定比自家的儿女好过一些。不说别人,就连大姑家的董蔓都比冯雨沐穿的好吃的饱。这一切让发婶儿心里很不平衡,不知道为什么生活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发伯说他明天一早到乡里去一趟,买些香蜡纸烛之类给祖先们上上香。感谢祖先在天之灵保?老冯家又添丁了,也祈求他们护?两兄妹一生平安。
宋老二女人听发伯说要去乡里便高兴起来,这样就能帮她把男人的药从乡里带回。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递给发伯,小心翼翼地说:“您数一下,三块六角钱!药单子也在里头。”
发伯小心收起钱,仔细看了一遍药单子。望着宋老二女人说:“放心吧,这几个又不是外人,还怕数错?”,他点燃烟长长地吸了一口,接着说:“放心吧,我早去早回。老二那病可再拖不起了,天气也这么让人恼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不是吗,他都病了快两个月,不知道今年过年能不能起来坐坐。”,宋老二女人很是悲观。
发伯安慰她说:“两个月了,快好了。以前也听说有人得过这种病,学校有个老师就是那样的,没到两个月就好了。现在照应上学校教书,精气神足着呢!”
宋老二女人仿佛得到了安慰,她说:“想他早点好起来,不然的话这婆娘孩子的怎么过日子。好了就好,好了这个年才过得安逸。”
奶奶和接生婆也在一旁鼓励宋老二女人。
谈了很久的话,大家都已经烤得满脸通红。接生婆站起来要回去,发伯和奶奶站起来挽留她:“多坐会儿,反正今天都把您给搅扰了,这天气回去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接生婆执意要走,发伯便不再勉强。
“发婶儿,我走了!你好好养身体,过几天我来喝你家喜酒!”,接生婆边向外走边对着里屋大声喊话。
发婶儿的嗓子有些嘶哑,声音又小听不清她的回答。发伯替她感谢接生婆说:“那敢情好,到时候一定提前来接……”
宋老二女人也跟出来,随接生婆一同离去。望着宋老二女人的背影,发伯和奶奶都有些叹气,为这个苦命女人感叹。感叹她生活的艰难;感叹她命运多舛。其实发伯心里还有一个没说的心结,今天不该是这个女人给自己女儿逢生,这不是好兆头。天意既然如此也只能作罢,人是没无法违逆的。
晚饭的时候奶奶为发婶儿煎了两个荷包蛋,发婶儿想吃但感觉想吐。味口还没恢复,先放一边等会再吃。
今天的雨沐绝对是失落的,没有得到平日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但他还有了新的收获,难得吃到的荷包蛋被妈妈留了下来,奶奶就给他吃了。
奶奶指着被子里的小婴儿对冯雨沐说:“这个就是你妹妹,以后她能讲话了就会叫你哥哥。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听话,给她做个好榜样才行。”
冯雨沐边吃荷包蛋边呜呜地答应着,哪顾得奶奶说了什么。
夜里永远的发伯最有灵感的时候,暗黄的灯光底下他翻开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本破旧的《新华字典》,手指在嘴里拈点口水,一篇篇地看,一字字斟酌,他要为女儿取个好名字。叫冯玉什么或是叫冯雨什么;再或者叫冯语什么都行。就叫冯语什么好听些,毕竟是女孩要更多些书卷气。不过他似乎不太确定要用“语”这个字,又将“语”用“雨”替代组合了一串备用的名字。
至于最后一个字,发伯拟了十几个将它们全记在笔记本上,慢慢推敲比较。
奶奶在一旁看儿子“做文化”的时候就很满意,她得意于自己养育了一个识文断字的教书匠;她得意于儿子能用这份差事养家糊口;她还得意于儿子在山里所受到的尊重。
发伯小声念着拟好的名字,反复品读。奶奶听起来觉得每一个都好,其实她是受了儿子的影响认为他取的每一个不好的。但仔细思量之后她还是提醒发伯说:“还是得找个先生算一下,看八字里缺什么。有些字是用不得的,相克相冲就不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发伯拍拍脑袋说:“是得去找人论一下字,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其实发伯自己不太相信这个,但为了儿女还是宁可信其有。
冯雨沐早已睡了,奶奶将发婶儿安顿好之后一直陪发伯坐到夜深。她得留下来不时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