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她自己料理。因此现在服侍贺云阳倒也得心应手。
净面,漱口,更衣,束发,戴冠,穿龙袍。事情一样样地进行,两人一个忙碌,一个配合。倒很少说话。空气里似乎凝聚着郑重。
一切都就绪了。贺云阳打开一个锦盒,取出了那枚墨晶扳指。在指间旋转把玩着。
“你还犹豫什么,戴上呀?”天景催促。
“戴吗?”
“戴!”
贺云阳深吸了一口气,伸开左手,把墨晶扳指戴在了拇指上。
天景看着贺云阳,她从十四岁认识他,整整十年。她自诩应该是世上最熟悉他的人。可现在面前的他,她有些不敢认,只觉陌生。这个戴墨玉冠,穿黑色暗金龙纹衣袍,俊美中透出杀伐威压,高贵如神祗的男子,他是谁啊?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胆怯,虚着声音问,“你,是贺云阳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他抱住她笑起来,“我是贺云阳!起码对你,我永远都是贺云阳!”
“是喜欢我的贺云阳?由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贺云阳?”
“嗯。贺云阳永远喜欢陈天景,永远由着陈天景说什么就是什么?”
天景松了口气,习惯性地在他衣服上蹭着刚才紧张出来的眼泪。听到他无奈的声音,“天景我求你了,今天就别往我身上抹鼻涕了行不行?”
天景笑,从他怀里挣脱,“我要回去梳洗了,这样披头散发的样子好难看。”
“挺好看的呀,天景你什么时候都是美人!”
天景在他脸上轻轻抚过,踮脚吻上了他的唇,笑语调侃,“臣妾蒲柳之姿而已,哪敢称是美人。皇上才是真绝色哪!”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溜出了睿宁殿,一路偷笑着,回离此不远的冬暖斋去了。
睿宁殿里,贺云阳的脸很黑。自打认识这丫头起,她就是个花痴!现在长大了,花痴的毛病没改也罢了,居然还学会调。戏他了!
他贺云阳是能随便被人调。戏的吗?
他黑着的脸慢慢恢复常态,慢慢有了笑意。但谁让她是陈天景呢,调。戏就调。戏了吧!
齐朝历四百八十二年二月初一,齐朝第十五位皇帝,睿奉帝登基即位。
这位睿奉帝,实在是齐史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帝王。直到后世的几百年间,他的传奇仍然被人们津津乐道。
据说睿奉帝做皇子时,最不受其父皇康明帝待见,却在一夜之间又被推上帝位。那一夜发生了什么,让落魄皇子逆袭为帝,没人亲见,没人说清
这位睿奉帝上位古怪,退位同样古怪。仅仅在位八年,就又在一夜之间突然逊位。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一样没人知道。
睿奉帝在位仅八年,却在八年间吞并了袤合洲其他五国,将齐朝领土扩张足足四倍。武功之卓然,看遍各国历朝的君王,也无出其右者。后世中有人赞他乃是战神临凡,为齐朝的统治向后延续三百年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有人骂他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不顾民。生疾苦,只有武功,而全无文治之才。唯有其弟贺云祥所说的一句话颇为公道。这位齐朝第十六任皇帝一生兢兢业业,使齐朝浩大疆土民。生安乐。却在六十岁即将退位时说:皇兄之才德胜朕十倍也,并非他不善文治,只是,他没来得及!
有趣的是,睿奉帝这样一位野心强大的帝王,毗邻着富庶丰饶,又为女子执。政的大渊,却未曾染指过其一分土地。
睿奉帝在位期间无后宫,身边连一贴身服侍的女子也无。实为各国历朝中从未有之奇特事。朝臣们纷纷上奏折苦劝,为齐朝国体尊严计,也要立后纳妃,后宫可简不可空也。睿奉帝笑曰:也好,但凡有容貌胜过朕之女子,朕必纳之。朝臣们望望着这位帝王的倾城容色,唯有叹息,从此不提后宫之事。
有人说睿奉帝容貌绝色,因此不爱女子,偏有龙阳之好,但从未见其与任何男子狎昵亲密。又有人说,睿奉帝其实有一爱之入骨的女子,就是大渊的凌尧女帝。但两位帝王之间的爱恋实在匪夷所思。因此,关于睿奉帝的情事都只是传说,无据可拷。
综上这些,只是留与后世的疑问和传奇,现在,这位睿奉帝,正走向他的御座。在他的身后,一轮朝阳喷薄而出,将他的前路染上一抹辉煌的金色。
元露殿中,各国来贺之宾都在凝神注目,这些宾客中有的是国君亲至,有些是被派的特使。看着这位睿奉帝都不禁感佩,想想自己或自家国君登基时,可无如此的气势风华。
元露殿中气氛庄严,人人面容肃然。只有大渊的凌尧帝,嘴角微含着一丝浅笑。其实她此时正在腹诽,“贺云阳你神气什么?我登基时都没有你神气,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这次来向贺云阳祝贺登基之喜,百里容珏真是趁兴而来,但还没等到归时就已败兴到了极致。这次他来,在此刻之前与贺云阳一面未见,也没什么特别的礼遇。这也罢了,但那天他在宫中无意闲走,听到两个宫女说话,才知道大渊凌尧帝比他先到一天,却是贺云阳亲自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