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晕乎乎。
“我真的很认真地在学!”眼前一片“乱云穿空”的思齐伸掌抵住三哥的锁骨,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再这么晃下去自己可就彻底散架了,要知道,有个白胡子老家伙之前教习她练琴的时候,她都没跟他这么好脾气过,好不好?!
……
孟府书房外,晨露尚未蒸腾殆尽,翠竹犹沾染这点点滴滴的晶莹,阳光一照,竹子的翠衣上就像镀了一层金,闪闪发光。
一阵琴音袅袅而来,因得弹琴人造诣不浅,虽简单至极,倒也悦耳动听。
两人才刚刚走近,耳边却在一刻的安静后换了另一种琴音,艰涩而生滞,还夹杂着指甲不慎急速刮擦到多根弦的“咔啦”声。
“你确定要进去吗?”思征侧头问身边的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见男子只凝神听琴却不答话,一指房门,建议道:“还是我把他们叫出来好了!”
男子这才温文地一摆手,低声道:“既然是在学琴,就别打扰他们了!”
在一个“断弦”的崩裂声后,他还吸了口气定神,轻笑着道:“帮我转告……他们一句就成!”
低头抿嘴偷笑的思征抬起头来,正色回道:“这个自然!”
两人折向往回走,云毅一边走,一边斟词酌句地缓缓道:“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因为外任来告别,还有一事--下月你和云心的亲事,我来不了,不过礼帖是一定会递的,你也代我跟云心说说!让她别多心!”
“哦,好!”看着表弟“少年老成”的世故样,思征也没多说,径直应了。
眼前的这个五表弟,着实不简单!
跟三弟同岁,只大几个月份罢了,为人处世却比他那三弟成熟世故得多!刚刚分明已经跟娘亲说明过、还请求过谅解,这跟自己在私底下居然又说了一遍,当然,这次嘱咐更贴心了些。
……
“什么?”某女从饭碗中抽出小脑袋,呆愣了一下。
随即,也不管小嘴里还含着半口尚未下咽的饭粒,逮着二哥的袖子,吧唧吧唧地一通问。
“你说五哥他刚刚来过?”
“他要赴外任?一年?”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不会吧?”
“你逗我的,对不对?”
思征放下“摇摇欲坠”的瓷碗,斜眼睨她:“你问娘亲好了,我逗你?她总不会骗你吧?”
眼光巴巴地转向娘亲求证,见娘亲微笑点头,思齐一扶额头,作势欲往后倒。
思征重新端起饭碗,加了一筷子菜,淡然解释道:“听你练琴练得认真,没忍心打扰……”
“什么?”某女从后倒瞬间转向右倾,瞪上右边淡定吃饭的某人。
认真?他能从她“零落不成调”的琴音中听出“认真”来吗?鬼才相信!
“咕噜”一声艰难咽下口中的饭,思齐盯着某个表面淡定、但实际却在嘲讽她的哥哥,问道:“他不会……”
“他会!”思征眨眨眼,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不急不慢地说道,“他还听得很认真,不过后来弦断了,我们就折回来了!”
“啊?”某女眼神中翻涌着绝望、无奈、气恼、羞惭等万般情绪。
这二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她这几天练琴,还招呼都不打就贸然带五哥来书房!
这下丢人都丢到他那去了!他是要带着对她那样的印象离开一年?呜呜……
在心里无声呜咽的思齐气恼地起身叉腰:“怎么这样啊?弦断了你们也不打个招呼……”
“打招呼的话,你的‘小脸’不是……更挂不住吗?”思征侧首看她,一副“我都是全心全意为你考虑”的正经表情。
对面思诚抬起头来,木愣愣地接话道:“我们不是又换了一架吗?还是可以继续练……”
又拧眉问思征:“你来时,是第一根弦断的时候,还是第二根?”
思征耸耸肩:“我就听到一根断了,谁知道那是第一根,还是第二根?”
一个纤瘦身影,甩手弃了碗,飞快往房间去了。
思征一眼瞟见--左手边,桌上还在“腾腾”打转的饭碗中--还剩了大半碗白饭。
……
一人在午间有些空荡的道路上飞奔,阳光刺眼,一如她踏出“泰来客栈”的那天,她最讨厌这样的日头,让她眼睛难受得想流泪!
一个念头不停地敲打着她:不行!她急迫想要见他,不能让他带着这样的印象离开!
她不是个“飞扬跋扈、不顾他人的感受”的大小姐,也不是像他刚才认知的那样“笨手笨脚”的女子!
她也开始害怕,害怕他就这样离开,然后,永永远远离开了她的生命,彻彻底底变成一个陌路人。
不是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都住在哪里,只是一直下定不了决心去找他,她残存的骄傲不允许她就这么卑微地送上门去!
可是,今天,她不能再拖了,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