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糊涂朗声道:“大宋皇帝陛下将倾国之力托付在本将身上,本将口中军令,便是大宋朝的决定!所谓北伐,不过是张俊等人贪功,意图彰显自我,本将已经上表朝廷,要将张俊、李显忠等人撤去官职,再请汤思退大人重掌相权,与大金国重订盟好。”
完颜雍将信将疑,他身边一人低声道:“此人是糊涂,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未必便能代表朝廷。”完颜雍微微点头,正要出言询问,只听糊涂朗声道:“陛下若是再有怀疑,陛下手下的将领,自会向陛下解释一切!”这边糊涂部军队让开一条道来,一名战将穿着金军服饰,伏在马背上,颠簸而来。一队金军将他擒下,解到完颜雍面前。
这个人完颜雍居然还认识,是仆散忠义手下一员勇将,名叫蒲里衍乌骨,此时应该正追随仆散忠义进军宿州,怎么被人给俘虏起来了?看他一身血污双目涣散,想必吃了不少苦头了。完颜雍皱眉道:“你怎么成了这番模样,仆散将军的部队,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蒲里衍乌骨茫然道:“宿州城大战,讫石烈将军全军覆没,仆散忠义将军率军投降。小将不愿投降,为他们抓获……”他手指远方,“那个,那个糊涂,手中握有五十万大军,是如今大宋军政上的,领袖……”他大叫一声,双目失神,昏了过去。
完颜雍手足冰冷,“不可能,不可能,宋人的兵力,朕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们哪里来的这种力量?讫石烈志宁全军覆没,仆散忠义,率部投降?这,这……”他放声道:“将军,如今完颜雍被尔等围困,为何不将我部全歼,反倒此时期盼和平?”
糊涂哈哈大笑,手指北方道:“陛下,你当真以为,我等是愿意与贵国议和么?”他大笑摇头,策马而来,冲进金军军营中。金军投鼠忌器,不敢阻拦,看着他冲到完颜雍身旁。糊涂持鞭行礼道:“两军至此,本将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所谓北伐,也只是为了做给江南士人看看而已。陛下以为我大宋国皇帝陛下,真的想北伐胜利,将那些赵家宗室迎回来么?”这句话说得完颜雍恍然大悟,“当年你们胜中求和,就是为了不让岳飞迎回二帝!”
糊涂点头道:“当年的皇帝陛下赵构,毕竟也算是皇子,同样拥有继承权。可如今的皇上,却是皇上的养子,最多算是皇家的宗亲,谈到皇室血统,那是远远不如北方那一批囚徒了。所以皇上请本将向陛下建议,我等罢战言和,北方那些宗室,以及他们的子孙,皇上不想再听到、见到,陛下以为如何?”
完颜雍点头道:“这样说来,也有道理。”他与完颜亮都是篡位登基,深知皇位很难坐稳的道理。他眉头一皱,“难道就是这样一个理由么?”糊涂笑道:“自然并非仅仅如此了!皇上,中原建国,总是长久的受到北方民族的攻击。先有大辽,后有大金,连绵不断。此刻我等纵然收回领土,却又不得不受到契丹、女真、蒙古各族的进攻。所以,嘿嘿,请陛下为我大宋守住北方的门户,让我大宋世世代代安享太平,不必再受北方的威胁。陛下不知道啊,就是修整长城,每年都不知道要耗费我等多少钱粮……”完颜雍点头道:“说起来,朕的江山,北边一块,也是风雨不息啊。”糊涂大笑道:“那也只好麻烦陛下多多费心了。大宋每年上交的这么多岁贡,不就是用来装备陛下的军队,好抵御北方蛮族么?我等安处江南,享尽太平,嘿嘿,也是不亦乐乎。”
完颜雍微微点头,皱眉道:“将军的意思,便是大宋皇帝陛下的意思?”糊涂右手一扬,一支翎羽箭镞飞到他手上,“两军就此罢战,各派使节,商谈停战合议。天下和平还是战乱,就在陛下一人抉择之内。我,大宋武威神策上将军,蚩麋侯,糊涂,代替大宋国皇帝陛下,在此立誓,此后与大金国约为兄弟之国,签订合议,永世不相征战。有违誓言,有如此箭!”他手上微微用力,那支羽箭吱吱作响,化为粉碎。完颜雍面上变色,点头道:“朕,朕答应你就是了!”糊涂微微笑道:“陛下知道便是最好。此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军此刻便退兵,陛下再缓缓退兵。宿州城我们便空出来,供陛下使用。日光城这座残城,我等也不准备久住了。陛下以为如何?”
完颜雍微微沉吟,忽然身上一凛,一股寒气在自己身上蔓延而来,那是来自远方的弓箭,来自那冰冷的死神。南宫玉树的脸上看不见任何人类的仁慈,虞美人剑反射而来的阳光,仿佛都充满了极冰的深寒。完颜亮明白,他没有选择,在那个人的箭下,没有人,能有,任何选择。
来生堡顶,烈日之下,南宫玉树依旧冰冷,他的手还很镇定,他的身体挺立有如标枪,他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绝望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指尖。目光正在涣散,呼吸渐渐乏力,仿佛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鼻腔中无法遏制的留下紫红色的血液。
我要死了,可我不能现在死!那种疼痛,那种让人无法喘息的疼痛,今天是加倍的清晰,可是我不能动,可是我的手,必须能够稳住。我要看得见,我要站得正,我要拿得稳,我要振作,我要支撑,老天,给我时间!给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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