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狂风骤雨一般的砸了下来。铁甲兵铁甲护身,自然刀枪不入,但在巨斧砸击之下,甲破骨裂,浆连血喷,惨不忍睹。这拐子马集团出兵,一路冲杀,自然能将所遇之兵踏成肉泥,但正是因为太过坚固,却因此机动性不够,无法自由改变方向,遇上这种大屠杀的场面,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而手中持有的长枪,在冲锋之时自然无坚不摧,但乖乖待在原地不动,还想用长枪刺穿敌人的铠甲,当真是笑话多多了。灵璧城下,萧琦看着一万铁甲兵被困,任他敲破收兵大锣也毫无办法,真是又急又气。他手指前方,放声大骂,“铁浮屠,铁甲兵,给我上,将敌人的骑兵给我斩下马腿!”一支万人队大声领命,投入战场。这支万人队,都是步兵,兵士身上的盔甲沉重非常,纵然是大斧砸上,也未必就能留下什么伤痕。这些步兵防守的更加周到,却也行动更加缓慢,铁浮屠每进一步,其后的步兵便手持“拒马”上前一步。这样铁浮屠便只能前进,无法后退。李显忠大笑道:“如此战阵,岂不和顺昌大战一样了?”
当年顺昌城一战,守将刘琦,手中兵马只有五千,而此时金兀术则率领十万大军而来,更用铁浮屠、拐子马战术对付宋军,妄图就以靴间踢倒顺昌城。刘琦坚守城池,将自己的家人关在破庙之中,下令此城但破,立刻焚烧亲人,以免受辱。更训练兵士,大败金军,首创战役,在平原地带破灭拐子马的不败神话。当年一战,金兀术铁浮屠大军全军覆没,拐子马也损失十之七八,大战到了中午时分,城中妇女做好饭菜,刘琦令旗一挥,战士回归阵地,就在战场之上鲸吞虎饮,大快口腹,数万金军,居然逡巡而不敢前。午饭吃完,刘琦令旗又是一挥,五千战将又变成了沙场虎狼,又将金人屠杀一阵,金兀术肝胆破裂,大败而回。当日一战,震动天下,金人的拐子马便从此失去效用,李显忠如今所用的克敌法术,正是源自当年的刘琦大将军。可笑萧琦不思前事,顺昌之败,不过二十多年前,他居然依旧以为,单靠拐子马,可以天下无敌。
李显忠又将手一摆,传令管手中黄旗连连晃动,只见方才闪在拐子马两侧的三千步兵又向金军奔去,在拐子马后会合,将拐子马包围起来。这些步兵来得缓慢,在战场上待了片刻,复又离开,却在战场上又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拒马”带。本来开阔的平原地带,却因为这一条条拒马,被分割成了一条一条的土地,金军的马队到了这里,便如陷入大泽之中,无法纵横冲杀,骑兵的威力损失无几。这边拐子马死伤惨重,这边铁浮屠更是尴尬不已。他们身后有一派“拒马”,不能后退,而前面却偏偏又多了一条“拒马”,两条拒马带将铁浮屠牢牢锁在这一片狭窄的地带,任有铜墙铁壁,也毫无作为。司令台上红旗一挥,一队长枪队呼啸而出,冲到拐子马之后,拒马之前,隔着拒马,用手中长枪挑去铁浮屠士兵头上的钢盔。铁浮屠都是步兵,手上是刀剑短兵,隔着一个拒马,兵刃递不到敌人身旁,而长枪队却能轻而易举将铁浮屠缴械。当真是小小拒马,妙用无穷。只见红旗一闪,长枪队枪挑头盔,呼啸而去,铁浮屠军眼前一黑,原来长枪队去,大斧阵便转移马头,奔了过来。近万名铁浮屠大军,被呆呆困守在两排拒马之中,仿佛被牢牢捆绑的死刑犯人,伸长脖子等着被砍头。果然刷刷刷刷,竟是人头落地之声,盖过战场厮杀的声音,金军听之,无不两腿战战,冷汗淋漓。
糊涂笑道:“方才来了一盘爆炒肉块,接下来该是红烧排骨了。”李显忠摇头道:“可惜杀人太多,有违天道了。”他再向司令官轻轻招手,那名司令官手舞黑旗,来回晃动,长斧队已然将铁浮屠大军杀的七七八八,当即调转马头,在拐子马背后乱砸一阵,从腰间取下一个大瓷瓶,碰碰碰碰的在地上、敌人马上身上摔得粉碎,随即急急忙忙分开两翼,冲回本阵。拐子马逃脱生天,本该后退回阵,但三马齐驾,根本无法改变方向。忽听宋军阵中喊声大起,一声一声震动云霞,竟是“焚、焚、焚、焚”,拐子马不知所以,忽然宋军火把一扔,四处火起,顿时大火燎原,将金军拐子马团团包围。原来方才大斧阵扔下的这些瓷罐中,都满满的装着黑油,黑油遇火,立刻熊熊燃烧,战场之中,只见黑烟滚滚,惨呼连连,一万拐子马,无论生死,都遭火焚,焦臭味满天翻滚,金人嗅到,感同身受,苍皇颤抖。
与尔同销万古愁(三)
糊涂看了看太阳,淡淡道:“显忠兄,已经打了一个半时辰了,也是我们清理战场的时候了。萧琦就由将军降服,灵璧城就让我来献给将军吧。”李显忠奇道:“先生手中并无兵马,如何攻克灵璧?”糊涂冷冷笑道:“将军难道不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听灵璧城下,萧琦大声骂道:“收兵,回城!”此次出战,敌人分毫未损,自己却损兵两万余,如何再敢出战?一众兵马领命,正要退回城中,只听城中一片乱声,火光四起。再看灵璧城大门,守门军士居然横尸当场,骨裂皮开。一人容貌怪异,身着怪甲,手持长棍,在大门处耀武扬威。又是嘎嘎作响,护城河上的浮桥竟然缓缓收了上去,浮桥收起,大军如何回城?萧琦大骂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