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金国的发妻偷偷接回大宋,甚至因此降职,是不是大帅就是奸细,就罪有应得?”苦痴一愣,看了李显忠一眼,不敢多言。
原来李显忠当年逃回大宋,发妻却留在大金。以他身份,何患无妻?但他体念旧情,偷偷将她取回大宋,也因此犯下通敌的嫌疑,被降官职。史书上的记载是“癸未,以李显忠私取故妻于金,降为平海军承宣使、台州居住”。其实李显忠私取故妻,又何尝只是有“降为平海军承宣使”的危险?若非有皇帝赵构体恤他的忠烈,有吴磷等宿将的一再保举,一代将星,只怕就此陨落。故妻在金,多年沦落,多半已然失节,李显忠却不顾一切将她取回大宋,破镜重圆,可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如何不丈夫”。
李显忠又问道:“那个雷霆对少林的高僧下了这么残忍的杀手,这又是什么原因?”苦痴不敢多言,答道:“想必是因为他妻子死在少林手上,因此发疯了吧。”李显忠一惊,随即双眉上轩,拍案道:“有情有义,果然是个英雄人物,唉,可惜死了。”他自己为了故妻可以不顾一切,虽然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却已然将雷霆当成了一个知己。
苦痴气往上撞,就想站起来与李显忠辩个对错,他一向自视甚高,李显忠这般追问,他早就不耐烦,但对方是此间之主,更是抗金名将,不便开罪。但李显忠称雷霆为英雄,少林寺人追杀英雄,岂不是成了恶人了?黄天荡眉头一皱,低声道:“苦痴大师,少安毋躁。”苦痴恨恨道:“就是雷霆这个畜生……”只听“铮”的一声,寒光闪动,长剑出鞘,南宫玉树提剑冷冷指向苦痴,一言不发。兵乃国之凶器,武林中人虽然都身有武器,但除非动手,一向不会让兵器出鞘,南宫玉树次等举动,摆明是看不起苦痴,要与他决斗。苦痴大怒道:“你好没礼数!”正要发怒,只听黄天荡大喝道:“好酒,大家都干一杯!”他这一声语调平常,却震得中军帐微微颤抖,南宫玉树冷冷看着苦痴,“铮”的一声,虞美人收回鞘中,苦痴重重坐了回去,兀自气息难平。
黄天荡向李显忠祝酒道:“大帅,我是粗人,并不懂行军打仗的规矩。但是我们这一路来,出濠州,渡淮河,过陡沟,都是紧急行军,日夜兼程。为何到了灵璧门口,却停止不前,更将大军面貌暴露在敌人面前,让他们有了防备?”
李显忠淡淡一笑道:“黄盟主有所不知,我让大军昼夜兼程而来,一者,是为了激励邵宏渊。邵将军很有将才,但心志并不甚坚,本将火速奔袭,他为了争功,必然不会比我慢。第二,则是因为,我要让守将萧琦知道,本将拥有多少的实力。诸位还不知道,本将早与萧琦暗中通联好了,我保他归降大宋之后,加官晋爵,只要他协助我破了灵璧,恢复河东。”他随随便便说了出来,让众人惊喜交加。第二同盟一位豪客大喜道:“既然如此,灵璧不攻自克!”李显忠摇头道:“那也未必,萧琦虽然与我有了密约,但他终究还没有下定决心。本将这十万兵马,就是要让他看到,若他愿意献城,本将转手之际,便能拿下灵璧,他若不愿献城,本将转手之际,一样可以拿下灵璧!”众人听他说得豪迈,都是崇敬。
忽听帐外军士入账报道:“禀将军,门外有一男一女求见,那男的身穿俗服,却自称‘青面老道’,说当年捉夜叉之人要将军,要将军您亲自出去迎接。”李显忠低吟道:“‘青面老道’?捉夜叉,青面夜叉……啊哟,原来此人来了,此人既至,中原可复!”他向众人招呼道:“大家少安毋躁,本将去去就来!”大步跨过食几,向帐外走去,脚步急急,神色欢喜。众人面面相觑,都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青面老道”这个人物,又是何等人物,让李显忠如此惊喜?众人不敢离席,只听帐外人声渐近,李显忠朗声道:“当年西夏相见,得先生援手,感激不尽,采石大战,再见先生风采,更是倍感荣耀。先生今日来,莫非是来将灵璧送给显忠么?”另一个声音笑道:“同生共死,何必多言?不过显忠兄大军压境,灵璧已然在你囊中,只不过要看你想如何取,何时取而已。”李显忠大笑道:“知我者,糊涂也。”
两人进得帐来,李显忠兴高采烈,他身旁之人,哪里是什么“青面老道”,正是糊涂!南宫长万霍然站起,刷的一声巨锏在手,苦痴恨恨站起,双手捏成拳头,其他武林盟众人见了他,却是满脸欢喜。
男儿何不带吴钩(三)
南宫长万大喝道:“糊涂,香儿呢,她在哪里?”却听一人淡淡道:“诸位好,多时不见,小妹有礼了。”从帐外缓缓走来。体态生香,容光照人,正是龙香。她走到南宫长万身边,淡淡道:“糊涂先生是为了雷霆,想用我来要挟武林盟,保住雷霆一命,可惜,世事变幻,总是让人难以预料,唉。”她拉着南宫长万走回原位,这几个月的经历,她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南宫长万只要她平安归来,其他的都懒得去管,既然龙香没有计较糊涂,他自然不去计较了。南宫长万向糊涂微微弯腰行礼,走回本位,顷刻之间,糊涂与丐帮的恩怨算是解决了。
少林在归云山庄之中伤亡惨重,苦痴怎么会善罢甘休?他正要发作,只听帐外欢声雷动,“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