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胸口一痛,顿时人事不知。
和尚居然又说道:“给大师送宵夜。”随即走进大门。这面墙后居然横斜着一条长长地道,地道两边都是火把,和尚拾级而下,又是一次左弯右拐。以少林的声望实力,居然要在罗汉堂后建这样的一条地道,这和尚口中所说的那位“大师”定然是一个重要人物。终于,和尚在一个黑色木门前停止了脚步。黑门之中一个声音淡淡道:“是守慧么?”守慧答道:“给大师送宵夜。”黑门之内再无声响,猛然之间木门打开,门内是一个小室,木桌之上一灯如豆。守慧僵直着身子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个黑衣老僧从黑暗处站了起来,向守慧招手道:“好了,你先去吧。”守慧又说道:“给大师送夜宵。”却站着不动。
老僧奇道:“什么?”
守慧道:“给大师送夜宵。”老僧甚是奇怪,猛然出手,三根手指搭在守慧腕上。只听一个沉重苍老的声音说道:“守慧如何?”老僧皱眉道:“他……”守慧却答道:“给大师送宵夜。”
老僧道:“摄魂夺魄?”那个沉重的声音却猛的咳嗽了一声,这咳嗽之声并不如何的响亮,却震得整个小室嗡嗡作响,守慧“咦”了一声,身子一颤,又是一声大叫道:“我!”随即打量四周,奇道:“我怎么了,我……苦禅师叔,弟子……”
斗室之中灯光昏黄,土伯隐身一旁,只见到守慧与苦禅两人,却没看见那声音沉重的第三个人。那人淡淡道:“这也算是‘摄魂夺魄’?连玉凰朝的皮毛都没有学到。门外的朋友,既然来了,为何却不现身?”
苦禅惊道:“门外有人?”猛然飞身而出,门外过道长长,却半个人影都没有。那个声音叹道:“原来时光斗转,我们都成了井底之蛙,苦禅,进来吧,那个朋友已经来了。”苦禅大惊,飞身进门,立时惊得全身如同冰冻,桌旁居然踞坐一名大汉。苦禅当年行走江湖时号称“如影随形”,轻身功夫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哪知此人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土伯取过食盒,将它打开,淡淡道:“晚辈只不过想看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哼,一碗冷粥,便是宵夜,天轮教主凌日轮堂堂高人,沦落到如此地步,岂不让天下人喟叹?”凌日轮?难道龟缩在这个地洞中的“大师”就是凌日轮?当年创立天轮教,崛起日光城,网罗教徒达两百万人的凌日轮?
灯光仍然不能照到那个沉重的声音,那人淡淡道:“洞中一居,整整三十年,原来天下人还认得我。年轻人,你是谁?”
土伯笑道:“三十年前凌日轮纵横四海的时候,晚辈还未出生,在前辈眼中,晚辈只是无名小卒。”那人淡淡笑道:“无名小卒?在苦禅的眼皮底下来去自如,难道还只是个无名小卒?玉凰朝是你什么人?”土伯奇道:“玉凰朝?晚辈从来没有听过。”那人冷冷道:“那你的‘摄魂夺魄’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土伯默然片刻,说道:“这种武功就是‘摄魂夺魄’?这套武功是内子交给我的。内子则是从宫中的‘虎啸长老’处学来的。”那人的声音微微颤动道:“你是宫中来的?也对,你武功不错,想必是丘月龙的徒弟吧。”
土伯默然良久,缓缓脱下脸上的黑色面具,说道:“晚辈楚迎风,家师赵嫣然,是丘师祖的单传弟子。”
楚迎风!真的是楚迎风!
凌日轮(二)
当日黄天荡率领的那场歼灭大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楚迎风又为什么会成为东皇帝庄的土伯?
苦禅大惊道:“你是金蚁宫的人!”一拳向楚迎风打去,楚迎风淡淡一笑,随手挡过,苦禅大惊,双拳轮动,暴风骤雨一般来袭。楚迎风挡过两拳,猛然站起,反守为攻,砰砰砰砰四掌击过去,掌力一招比一招厉害,苦禅只觉身处滔天海浪之中,毫无还手能力,只能勉勉强强随波逐流。砰的一声,苦禅胸口中掌,一跤坐倒。楚迎风叹道:“据说苦禅也是当年少林的好手,今日一见,不但名过其实,就连你的那些师弟师侄都不如!”守慧大惊,舞着一套“罗汉拳”向楚迎风杀过来,楚迎风冷哼一声,一拳挥过,风声震荡,将他击倒。金蚁宫虽然沦陷但《紫剑录》却从未丢失,楚云飞修习良久,颇有所得,如今武功,同样是与时俱增。
凌日轮良久不语,终于长叹道:“三十年,是不是太久了?原来你是丘师兄的传人。楚迎风,嗯,楚迎风,丘师兄他还好么,小嫣然也还好吧。潜龙岛怎么样了?”
楚迎风大惊,说道:“师叔祖,你……你……难道这三十年来,你没有听到外面任何消息么?”凌日轮长叹了一声,说道:“孩子,你掌灯过来。”楚迎风领命道:“是。”从桌上取了灯,向声音来源处看去。一见之下,大是惊诧,“师叔祖,你!”
灯光昏暗,照耀着一张枯瘦蜡黄的脸,这张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深深凹陷,颧骨甚高,却须发飘逸,凌日轮算起来如今也有六十多岁了,但须发都是黑油油的,倒像少年人一般。经过三十年的囚禁,这一世霸主毫无半点气势,长相更是垂老。目光继续向下看,禅床之上的凌日